龍孤歡似乎還搞不清狀況,尹筱玉踮起腳尖,湊到他身旁解釋了幾句。他輕鬆的麵容微斂,意味深長地看了平寧一眼。這還是第一次,蔚青瑤看到露出他嚴肅的神色,整個人的氣質大變,踱步走到舞伎身邊,揚了揚手,語氣不容置疑,“帶走。”平寧看向舞伎,張了張唇,最終什麽也沒有說。站在她身邊的蕭漫漫,臉色難看,靠近她,壓低聲音,“郡主,這可如何是好?”“怕什麽?這事與本郡主又無關係。”平寧掃了她一眼,帶著警告。蕭漫漫眼眸...他沒有一點猶豫,“可以。”
“那麽,”她明媚一笑,“合作愉快。”
看著她自信而灑脫的眼神,他微微一怔,這雙眼,好像是在哪兒見過?
看出他的異樣,她趕緊移開視線,看向前方,“那我們就隨處走走,待時辰差不多了,就各自散了吧。”
他很快收回思緒,獨自走在前麵。二人一路無話,卻也自在。
走完整個禦花園,回到涼亭向竇太後回了話,便各自出了宮,默契地保持了距離。
此時青梅還等在太樂門,見到她來,鬆了一口氣,每每她進宮,她都要擔心好久,“青瑤姐,太後尋你沒事吧?”
“怎麽會沒事,她把我許配給東樓池月了。”她失笑道,兜兜轉轉了這麽久,結果還是這些人。
青梅大驚,“什麽?!”
“一開始我也很驚訝,後來想了想,被軒轅暝這麽一鬧,我能嫁的男人,也就這麽幾個,不是軒轅夜,就是東樓池月,隻有這兩人軒轅暝是需要顧忌,不能說殺就殺的。”蔚青瑤一邊朝宮外走去,一邊無所謂地解釋道。
青梅快步跟了上去,“可是,可是為什麽不是九皇子呢?”
“九皇子是他們扶持的儲君,怎麽可能便宜了我,如果我猜得不錯,九皇子可能會和蔚南煙聯姻。”蔚青瑤分析道。
“九皇子會娶她嗎?”青梅為軒轅夜不值,蔚南煙刁鑽蠻橫,根本就配不上他。
蔚青瑤失笑,“他怎麽不會?蔚安可是刑部尚書,蔚南煙又是嫡女,雖被我壓了一頭,但軒轅夜目前還不受寵,迎娶一個嫡次女為正室,皇上那邊也不會有說法的。”
“青瑤姐,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。”青梅悶悶不樂道。
蔚青瑤停下腳步,無奈地摸了摸她的腦袋,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可與大事相比,兒女情長又算得了什麽,九皇子常年在戰場廝殺,相信他比我們更明白這道理。”
沈玥那傻子,有一個就已經很稀罕了,難道還指望人人都像他那麽傻?
“我知道了。”青梅點了點頭,神情惋惜。
雖然主子對他們都無意,可是她就是覺得他們都很好,恨不得主子都跟他們在一起。
二人說笑間,經過將華門時,恰好就遇見了進宮的軒轅夜。
此時他穿著一身黑色寬袍,身姿高大,氣質卓然,看到她們主仆二人,他先是一喜,但一想到適才碰見的東樓池月,很快便猜到了什麽,臉上不覺閃過一絲落寞。
“好巧,蔚小姐。”他站在她身前,客氣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著。
她亦表現得落落大方,“恭喜你啊,九殿下。”
他袖中的手指一顫,嘴角帶笑,“蔚小姐同喜。”
她點了點頭,笑問;“不知道上次九殿下說的請客千月樓,還作數不?”
“自然是作數的。”他笑回。
她見他要進宮,也不便多言,“既是如此,那咱們下回見,九殿下去忙吧。”
“告辭。”他雙手抱拳,轉身便離開了。
她看著他的背影,笑了笑。
待他走遠,青梅才輕歎了一口氣,看來正如主子所言,兒女情長在他們眼中,就是小事,一旦選擇了,就表示徹底放下了。
“傻小梅,我們走吧。”蔚青瑤輕輕一彈她的腦門,拉著她的手肘朝宮外走去。
青梅隻好放下所有的感慨,學著她沒心沒肺的樣子,歡歡喜喜地說道:“我要去星馳樓吃燒鵝!”
“好!”蔚青瑤爽快一笑。
二人走出宮門,遠處的軒轅夜這才停住腳步,回頭望向二人的背影,緩緩勾起唇角,卻是滿目蒼涼。
京都,城郊。
軍營。
一座誇張的座椅上,鋪著一張名貴無比的白狐皮,軒轅暝躺在上麵,一手拿著煙杆,一手挽著自己的鬢發,神色莫測。
“軒轅夜娶蔚南煙,東樓池月娶瑤兒,本王一離京,他們就迫不及待開始動手了。”他喃喃自語,麵上沒什麽表情。
司墨站在他身前,“王爺,我們要不要采取行動?”
“不急,”他食指放在妖冶的薄唇上,順勢一滑,落線上條勻稱的下巴處,狀似思量,“他們的婚期在何時?”
司墨知道,此次不比李漣,隻能智取,不可硬功,所以需要好好籌劃。
“前後腳,蔚小姐是八月十五,蔚南煙是八月十六。”她回道。
“那就是五月以後,”他放下玉質煙杆,往後靠在美人榻上,雙手枕著頭,鳳眸微眯,“五月以後,本王要取下所有人的項上人頭。”
司墨頷首抱拳,“屬下任憑王爺差遣!”
與此同時。
蔚青瑤和青梅從星馳樓出來以後,沒有直接回府,而是在街道上遊玩了一陣子,待到黃昏時分,這才滿載而歸。
當她們走向蔚府時,千月樓的方向,突然騰空飛起一道煙花,正是她與東樓池月的訊號彈。
望著消失的煙花碎片,青梅不禁疑惑道:“國師怎麽去了千月樓?”
近日東樓池月行為很是異常,就拿上次來說,明明沒有什麽大事,他卻用訊號彈招她過去,隻為問她求親一事想明白了沒有。
“難道他在千月樓設宴了?”她疑思道。
青梅蹙眉,“千月樓總有地位很高的貴客,也許是那兒的客人出事了。”
“出發吧。”事不宜遲,蔚青瑤也不再多想,立刻拐向暗道換裝。
二人換好妝,便迅速趕往千月樓方向。
一炷香以後。
她們就抵達了千月樓。站在樓下,蔚青瑤沒有急著上去,而是轉向青梅,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你在樓下等著,如果看見什麽異常,或者久久不見我下來,你就立刻去國師府找東樓池月。”
“好,你萬事小心。”青梅關切道。
她微微頷首,轉身就走進了千月樓大廳。
似乎有人吩咐過,所以當她一踏入大廳,掌櫃就迅速地走了過來,笑臉相迎,“請問是雪路姑娘吧?”
“嗯。”她打量了掌櫃一眼,自從上次平寧郡主在這兒鬧事以後,掌櫃就換了新人。
“貴客早已等待多時,雪路姑娘這邊請。”掌櫃做了一個“請”的姿勢,然後神色自然地在前方帶路。
蔚青瑤也沒有猶豫,謹慎地跟在他後麵。
此時不逢節日,所以來往的客人並不多,二樓三樓的雅間更是空無一人。
掌櫃將她一路引到三樓,然後指向緊閉的雅室,“貴客就在裏麵等著姑娘,我就不進去了。”
蔚青瑤微微頷首,然後掌櫃就轉身下了樓。
來到雅室門前,她抬起手欲敲門,又覺得哪裏不對勁,猶豫間,隻聽屋內傳來一道女聲,“姑娘既然來了,為何畏縮不敢進屋?”
這道聲音,好熟悉。
蔚青瑤眉頭微蹙,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。
既然都來了,那就見機行事吧,她釋然道,然後不再猶豫,雙手放到門上,輕輕一推。
奢華的梨木門開啟,隻見偌大空曠的雅室中央,盤腿坐了一個人,那人背對著她,看不清容貌,從纖細筆直的身形來看,隻知道是個女子。
看著這道身影,蔚青瑤腦海裏的聲音與一張臉迅速重合,心中警鈴大響,轉身就欲下樓,但又及時穩住了自己的腳步。
既然來都來了,那也就沒那麽容易離開,還不如拖延時間,待青梅發現端倪,再去請東樓池月。
如此一想,她便直接進了雅室。
此時,下樓以後的掌櫃站在大廳處,朝著在座的貴客,笑著致歉道:“今日千月樓被貴人包下了,各位貴客的酒水全免,還請改日再光臨。”
千月樓本就是貴客聚集之地,能夠包場的人更是不敢惹,於是大家也不好多說什麽,紛紛識趣地退了出去。條狗,他要做什麽,我就執行什麽,沒你們傳得那麽邪乎。”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站起身,“這麽多戰馬,一日兩日是找不回了,我勸王爺還是早點回去歇歇,不要白費力氣了。”“你不是一條狗,你就是一隻臭蟲,”沾手就惹一手臭的那種,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,“以前是本王抬舉了你,你不過就是一個油腔滑調、睚眥必報的臭丫頭。”“不,我還是有醫術的。”她義正言辭地反駁道,“也許王爺哪天病了,還得靠我這臭蟲的醫術起死回生呢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