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對方來路,蔚青瑤也不敢輕舉妄動。難道青梅的行動失敗了?不對,就算失敗了,也不該他親自過來找她問罪。根據府裏人對她的態度,他明顯不是來者不善。就在她的思路千回百轉之間,屋外的通傳聲打斷了她。“稟大夫人,老爺回來了。”下人話音剛落,有些微微發福的尚書大人蔚安,就滿頭大汗地趕了回來。走進院子,他一邊抹去額頭汗水,一邊跨過門檻,來到軒轅暝跟前,立即摘下官帽,單膝跪下,“臣叩見靖安王,靖安王駕到,臣有失...尹大人的意思,幫忙隻是托口,想讓蔚青瑤學著料理後宅的事,纔是他的真意,可謂用心良苦。
就連一向貪玩的尹筱玉,也看出父親的心意,所以也沒幫著拒絕。
大家一臉期待地看著她,她心中不由得感動起來,感激地看著他們,“青瑤能有今天,不知修了幾世的福氣,千言萬語也道不出內心的感激之情,隻能日後好好報答你們了。”
“這麽客氣做什麽?”尹筱玉舉起茶杯,揚唇,“來,咱們以茶代酒,喝一杯!”
蔚青瑤莞爾一笑,拿起茶杯,與她輕輕一碰。
大夥看著她,就像看自家娶的新媳婦,心裏眼裏全都是滿意。
吃過晚飯以後,大家就各自回了各院。
這一夜,蔚青瑤暫住在尹筱玉的院子裏。
二人分別躺在涼椅上,望著夜空上的繁星,彼此聊著知心話。
“青瑤姐,你說,你被趕出蔚府的時候,心裏難受不?”尹筱玉問。
“不難受。”她回。
“那你來尹府做我好姐妹,開心不?”
“開心。”
“咱們明天去搞點事,怎麽樣?”
“好。”
“青瑤姐,你真好。”
“還行,以後你會發現我更好。”
“......”姐能謙虛一點不?
夜色迷離,小院清幽,一晚好夢。
翌日一早。
在尹筱玉還在懶床的時候,蔚青瑤已經起床,向婢女交代了幾句以後,她就帶著青梅離開了尹府。
閔莊茶樓。
王語蓉頭戴麵紗,身著素淡,坐在蔚青瑤前麵,向她稟報起蔚府裏頭的動靜。
“姑娘離開蔚府以後,蔚沉風便開始有動作了。”她道。
蔚青瑤微微頷首,“他如今春闈已過,官職已定,是時候騰出手來幫沈氏了。”
“尤氏還是照樣深居簡出,隻是近日蔚安很少再去海棠苑了。”她嗓音沙啞,透著一抹疲倦。
蔚青瑤聽出異樣,“蔚沉風又為難你了?”
“蔚沉風就是一個禽獸,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折磨我,不過,”麵紗下,她輕輕一勾唇,“他時日也不多了。”
在春闈不久,她就已經動手了,且告訴過蔚青瑤,蔚青瑤明白。
“你且保重身子,莫要待他死前,你就垮了身子,”蔚青瑤為她倒了一杯水,“蔚府看似前途無量,一個嫁給國師,一個嫁給九皇子,實則就像一條繃緊的弦,說斷就斷。”
王語蓉點頭。
“蔚綰此人,可有什麽發現?”蔚青瑤問道。
王語蓉神色疑惑,“自從沈氏給她新開了院子,她就循規蹈矩地守在自己院子裏,哪兒也沒去,行為處事,很像蔚沉風。”
“看來二人早有聯絡,隻是蔚沉風沒將她接進府罷了。”蔚青瑤猜測道,見時辰不早了,她起身,“蔚沉風生性多疑,你快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王語蓉沒有猶豫,轉身離開了。
此時,蔚青瑤也下了茶樓,隻是沒有回尹府,而是和青梅一起去了密道,換完裝去了國師府。
寒星閣。
東樓池月恰好在一樓處理一些宗教上的事。
國師一職,除了要觀星象看風水測國運,還離不開宗教,他們需要利用宗教讓人們有信仰,從而管理百姓,所以國師大多都是佛教或者道教上德高望重的高僧。
從寒星閣二樓的裝置來看,東樓池月是屬於道教。
要說軒轅暝的管理人才辦法是暴力,那東樓池月的辦法就是非常手段,這些年,自從他做了國師以後,宗教內部穩定很多,加之百姓對他的崇敬和膜拜,為皇上解決了不少麻煩。
所以,這也是皇上寵愛他的原因之一。
聽聞雪路來了,東樓池月隨手就放下這些事,並讓白術去備些好酒好菜。
待蔚青瑤過來時,他已經等在窗邊,臉上帶著風光霽月的微笑,朝她招了招手,“雪兒,快過來。”
雪,雪兒?
蔚青瑤嘴角一抽,踱步坐到他對麵,直奔主題道:“今日來,我有兩件事,其一......”
“你想吃什麽?”他問,看著她的一雙鳳眸,平和而淡然。
“我不餓,”她移開視線,“其一,上次我被關在大理寺期間,認識了......”
“不餓也可以吃一些點心,近日父皇給我送了好些蜜餞,要嚐嚐嗎?”他打斷她,彷彿對正事一概不關心。
她實在有些忍不住了,咳嗽了一聲,“大人,能容我把正事說完,咱們再談吃的嗎?”
“正事說完,你不就走了,哪回不是這樣?”他抬眸看著她,清淡的語氣裏透露著絲絲不滿。
她汗顏,摸了摸麵紗後的鼻子,好吧,她的錯。
“那我這次講完正事,再多留一點時間,吃你的蜜餞可好?”像哄孩子一樣的語氣。
他淡淡勾唇,“叫我池月。”
池月?
蔚青瑤有些瞠目,這都什麽跟什麽,他莫不是中了上回她喚他池月的毒了?
池月就池月吧,反正又不是第一回膈應她自己。
無奈地長歎一口氣,她搖了搖頭,隻好順著他,“池月,咱們現在來說第一件事,我在大理寺牢獄中認識了一位前輩,樣貌看不清,但他行為舉止不似一般人,根據他的描述,他好像與軒轅暝的父親有仇。我想將他救出來,助我們一臂之力,你有辦法將他釋放出來嗎?”
“可以。”他為她倒茶,這一次,是新出的茉莉花茶。
茶水一出,幽香撲鼻而來。
她接過茶杯,輕輕一聞,心情舒緩了幾分,“第二件事,關於對付軒轅暝的計劃,我已經想好了,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拿過茶具,又開始了點茶,手法熟練,技術純熟。修長白皙的五指,就像一件藝術品。
她看著他的動作,有些好奇,“你最近很閑嗎?”
他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卷宗,淡淡回道:“還行吧。”
“軒轅暝那邊,有什麽動靜嗎?”她忍不住問。
他搖了搖頭,“基本沒動作,看來也在籌謀。”
“對了,”見正事也商量完畢,她不禁想問點別的事,跟著青梅和小魚兒久了,人也變得八卦起來,“你的未婚側妃,從蔚青瑤變成了蔚綰這事,你有什麽看法嗎?”
“看法?”他抬眸,似乎有些費解她怎麽會這麽問,“沒有。”
似乎沒得到她想要的答案,她追根刨底道:“好歹你跟蔚青瑤也見過幾麵,可這蔚綰,你可是一麵也沒見過,怎麽就沒有想法呢?”
見她似乎很感興趣,他停下動作,認真想了一番,“唯一的想法,可能就是蔚青瑤比較省事,而這個蔚綰,可能後麵比較麻煩。”
“麻煩什麽?”她眼裏勾起一抹興味。
他將做好的抹茶放到她麵前,“自然是想要得到的更多。”還能有什麽?
有道理。
他和軒轅暝這種男人,腦子裏的女人,都是她這種省事的,她就不懂了,既然想要省事的女人,為何不直接單身呢?
最後,蜜餞也送了上來,除此以外,還有一大堆盛國的特產,看得出來,都是東樓池月珍愛的東西。
君子不奪人所好,蔚青瑤身為現代人,理應有這種覺悟,所以每樣特產,她隻吃了一口。
配著酒水,二人又聊了些別的事,但都是她問,他道,有些無聊,又很費心。
快到正午時,她才離開寒星閣,並將點心每樣打包帶了一點給青梅。
青梅見了,感動得都快哭了。
這之後,她們去密道換了裝,就直接回了尹府。
而此時,睡懶覺的尹筱玉,這才睡眼惺忪地坐起了身子,看著她,“你出門啦?”
“嗯,快起來洗漱,我帶你去客棧吃飯,然後咱們就去辦你昨夜說的事。”蔚青瑤坐在床前的原木桌前,神清氣爽地看著她。
見鬼了,昨夜一起熬的夜,她怎麽就這麽精神啊?
尹筱玉昏昏沉沉地爬起床,開始走屍一樣地洗漱起來。拱橋全都掛上了花燈,整個春梧園亮如白晝。由於天熱,蔚青瑤選擇順著湖畔走。天一黑,湖麵開始起風,吹在身上涼幽幽的,愜意而舒坦。“好好的人,就這麽說沒就沒了,實在是悲慘。”“雖說鬼力亂神之事不得聲張,但馬上就要壽宴了,還是找個法師來做做法事的好。”“國師不就能夠處理了嗎?皇上要是有這個意思,國師早就出馬將那妖孽捉住了。”此時,前方迎麵走來蔚府一家人,他們一邊聊著天,一邊感慨,沒想卻遇見了蔚青瑤和軒轅澈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