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賤人!你唆使賤婢偷竊娘親的銀骨炭,證據確鑿,供詞俱在,你還有何話可說?”“於你們,我無話可說,”蔚青瑤聲色漸冷,“我隻說一遍,馬上將青梅交出來。”以為她這是憤怒遭到了青梅的背叛,蔚南煙冷笑了一聲,“青梅本就是娘親派到你院兒裏的奴婢,如今她回了富滿院,你無權過......”她話還沒說完,隻見一道寒光突然一閃而過。“啊!”蔚南煙驚恐地尖叫了一聲。沈氏身子一抖,轉臉一看,隻見一把匕首赫然地插在了她的靠...皇上的一連串問題,直中要害,全都是這個案件的核心所在。
櫻蘭跪在地上,準備一一道來,豈料竇太後忽然站起身,大聲喊道:“哀家不想聽她在此妖言惑眾,快將這個霍亂後宮的賤婢拖下去!”
“她還沒說話,太後怎就知道她要妖言惑眾了?”邢春秋冷笑著瞧向她,“這件事,她是關鍵,太後不妨聽她說說,到底是怎麽回事。”
竇太後緊緊抓著大宮女的手臂,後背虛汗淋漓,櫻蘭還沒開口說話,她就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,偏偏當著這麽多人的麵,她又無從下手。
皇上不悅地看了她一眼,“母後一把老骨頭,還是坐下來,聽這宮女細細說來吧。”
就像打了霜的茄子,竇太後蔫在椅子上,彷彿老了好多歲,顫顫悠悠地看著櫻蘭。
櫻蘭微微抬起頭,看向她,目光鎮定,一五一十地講述起來,“回稟皇上的話,墨魁是太後命奴婢在前晚打碎了,前晚正是青瑤搬花盆的那一晚。奴婢打碎墨魁以後,太後又讓奴婢栽贓給青瑤,說是奴婢親眼看見她打碎的。”
說到這裏,皇上心裏一陣肉痛,怨憤的小眼神還看了竇太後一眼。
“櫻蘭!你可知道詆毀太後娘娘是什麽罪名嗎?!”大宮女沉聲威脅道。
“這是事實,並不是詆毀,姑姑應該比奴婢還清楚。”櫻蘭早已是死過一回的人了,哪裏還在乎他們的威脅,於是繼續說道,“遺書確實是奴婢親手寫的,與身邊這位辛者庫的宮女無關,所有物證、人證,也都是太後一手捏造的。太後命奴婢寫下遺書,然後自盡。加上太後準備的各種偽證,如此一來,所有罪名都成青瑤的了。”
“一派胡言,空口無憑,你口口聲聲說是太後命令你,那你可有證據?”大宮女依舊想要力挽狂瀾,然而這件事在櫻蘭出現以後,就不可能再逆轉了。
竇太後算計了一輩子,沒想到最後卻栽到了自己人手中,還是一個小宮女。
按理說,小宮女的家人全部被她捏在手掌心,她怎麽會沒死,最後還倒戈了呢?
隨著竇太後的疑惑,櫻蘭開始替她揭開了答案,“原本按照計劃,我是應該溺死在水井中,沒曾想,是玉槿姑姑救了我,她告訴我,隻要將一切真相說出來,皇上就能為我做主,沒有任何能威脅得了我的家人。”
當然這隻是其中一部分,玉槿告訴她最重要的是,隻要她說出真相,竇太後就會失勢,那時候,誰還敢動她的家人,與皇上作對?
“奴婢可以作證,櫻蘭說的句句屬實。”玉槿在一旁助攻。
如今是櫻蘭自盡,而非謀殺,還被玉槿撞見,那麽玉槿就是人證,至於物證,櫻蘭說道:“太後手裏的物證都是偽造的,隻要皇上一徹查,就能查出端倪。”
皇上臉色沉冷,一言不發。
當朝的一國太後,居然設計陷害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丫頭,真是糊塗!
“這些年,朕一直百般容忍著母後的所作所為,隻念在你當初對朕的幾年養育之恩,沒想你不但沒有體恤朕,還愈發變本加厲,在後宮挾勢弄權、專橫霸道,完全沒將朕這個養子放在心中,更加沒有為朕分憂過。”
他語氣沉沉,痛心疾首地闡述這些年,他心裏的苦悶和無奈,“你身為後宮之主,執掌鳳印,卻沒有還後宮太平,總是帶頭鬧事,你以為朕當真去頤養天年,什麽都不知道了嗎?”
“皇帝,哀家錯了,是哀家聽信讒言,哀家罪該萬死,還請你不要說這些話來戳哀家的心窩子。”竇太後老淚縱橫,麵上後悔不已,要不是蔚安死在蔚青瑤手裏,她一大把年紀了,又怎麽會管這些事?
“老了,我們都老了。”皇上滄桑一笑,“朕就當母後是老糊塗了,這件事,咱們就此打住吧。”
好歹是一國太後,處置得太難看,對誰都沒有好處。
他無奈地看向邢春秋,“邢國舅,望你看在我一個糟老頭子的麵上,放過她一回可好?”
邢春秋沒說話,而是轉向蔚青瑤,意思說話權給她。她對著他微微頷首,算是同意了。
一朝皇上親自開口,不同意還能怎麽辦,做這麽大的一個局,效果卻甚微,但他們難道就不鬥,任由別人算計嗎?
不管能不能扳倒對方,他們都要努力反轉每一個陷阱。
皇上得了他們的寬恕,這才轉向竇太後,“這鳳印,就暫且交於兒臣,母後年歲已高,不宜折騰,就且在這清和宮頤養天年,不必折騰著去春梧園了。”
竇太後一驚,“那這鳳印,你又想交給誰?”
“這事無需母後操心,母後以後也莫要再問後宮和朝堂上的事了。”皇上說罷,神色鬱鬱地起身離開了。說起來難受,更難受的是他那盆墨魁吧。不過用一盆墨魁,換下竇太後手裏的鳳印,也算值了不是?
皇上一走,東樓池月也沒道理繼續留在後宮,他雖想扶一把竇太後,奈何這件事蔚青瑤做得滴水不漏,根本沒有他插話的餘地,看完一場精彩大戲,朝竇太後行了一禮,隻好跟著皇上一起走了。
看來蔚府和竇氏一族,九皇子最終是得棄了。
接著,宮人們進來抬走丹翠的屍體,櫻蘭也被帶了下去,雖授命於太後,最後也翻案澄清了,功過相抵,但最後也是不能繼續留在後宮了。
玉槿給了她一些銀錢,讓她回了自己的家鄉。
鳳印懸而未決,這後宮,看來又得有一場廝殺了。
出了清和宮。
蔚青瑤決定還是跟玉槿回頤華宮,邢春秋也沒阻攔,便離開了後宮。
走在高大的紅牆內,蔚青瑤麵色平靜,彷彿適才發生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,絲毫沒覺得自己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,“丹翠是怎麽死的?”
“一個不聽話的丫頭,拿來當做替罪羔羊最合適不過。”玉槿沉聲解釋道。
蔚青瑤微微頷首,神色莫測。
在她和玉槿見第一麵的時候,私底下,玉槿就對她悄悄透露了自己的身份。
玉槿不是狄國人,也從未在戎府當過值,身份幹淨,但為何要幫助蔚青瑤,隻因她一家曾經因為災荒年,流浪在外過一段時日,差點餓死。
而就在那段艱難的歲月中,他們遇上了同為乞丐的蒼妍等人。
蒼妍等戎府人能力出眾,之所以乞討,不過是因為狄國皇上的聖旨,所以並不會像真的乞丐那樣窮困潦倒,看到奄奄一息的玉槿一家,他們便伸出援手,幫助他們度過了難關。
因此,這恩情就算結下了。
此次蔚青瑤進宮,蒼妍就啟用了她。
而辛者庫裏的東湘雲,隻是他們讓她故意露出馬腳的幌子,引得竇太後上鉤而已。
“你打算回頭怎麽跟雲妃交代?”蔚青瑤又問,私自行動,而且扳倒的還是自己的大姨,雲妃怎麽也要大發雷霆。
玉槿聞言一笑,“姑娘不必擔心我。在這一切以前,蒼妍已經交代好了後路。”
蔚青瑤微微頷首,也沒有再多問。
清和宮裏頭的訊息被封鎖,因此當玉槿帶著蔚青瑤安然無恙地回到頤華宮時,雲妃看到她以後,美目圓瞪,像見了鬼一樣,“你怎麽還回來了?”
蔚青瑤一笑,“我怎麽就不能回來了,我可是無辜的。”
竇太後的計劃,是蔚綰出的主意,雲妃也清楚,所以才這麽吃驚,反應了一瞬,這才覺出事情不妙,慌忙問道:“你把太後怎麽了?”嬪再無身孕,可見對她的保護和萬千寵愛。”說完,他如沐春風地看向她,“瑤兒,要是你跟了本王,本王也會像先帝寵愛冷貴妃一般寵愛你。”“我不是誰的玩物,不需要別人來寵愛。”她淡淡回道。他被她的言論驚得一怔,“世間女子不都想要男人們的寵愛嗎?”“我想要的是兩情相悅。”她揚唇,“很顯然,這隻是你的一廂情願。我對你沒感覺。”說具體點,他對她也沒有感覺,隻不過是想占有罷了。然而下一刻,她就為自己說出口的話後悔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