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起柔美的笑,“小爺請問,幻紗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”蔚青瑤與她沒有任何廢話,“素聞你賣藝不賣身,可真?”“真。”幻紗答。蔚青瑤又道:“那你現在還保留著清白之身?”幻紗頓了片刻,“沒有。”“那人是誰?”蔚青瑤問。幻紗雙眸微凝,卻是未答,心裏開始警惕起來。無關痛癢的事,但她卻有一種危機感。“你可以不說,那我換一種方式問,”蔚青瑤揚唇,“那人是你的客人,還是你進入玉清檯以前的情人?”幻紗緊握的手一鬆,蒼...蔚家?
蔚青瑤有些迷糊了,但也頷首回道:“我曾經是在蔚府住過,但現在不是蔚府裏的人了。”
“骨血裏的東西,就算你說不是,又怎麽會真的不是?”老人溫柔一笑,然後撐著膝蓋站起身,“來,進屋喝一杯吧。”
“好。”蔚青瑤跟著站起來,然後跟在她後麵。
兩個人一道進了屋子。蔚青瑤四下環顧了一圈,屋裏除了一個衣櫃、一張桌子和一張床,再無多餘的東西,但勝在幹淨整潔,加之屋子不大,看起來也協調。
“所以,你是來認親的了?”梅妃給她倒了一杯水,裏頭放了一點幹桃花,想必是前幾日存下來的。
既然皇上都請不動她,她自然不能以此為突破口,於是順勢承認了,“認親算是一部分原因,我來更重要的是想知道自己是誰。”
“你不是蔚家人嗎?”梅妃也有些糊塗了。
蔚青瑤回道:“在五歲以前,我被戎府人掉包,做了幾年戎府小姐,後來才知道我不是戎府人,最後戎府將軍發現我不是戎府小姐,又將我趕了出來,做了幾年乞丐,又被蔚府的人騙著做了幾年大小姐,最後又替嫁給了您那個混世魔王的孫子。“
“丫頭,你說得老身糊塗了,蔚家人怎麽會掉包,又將你買來做大小姐,替嫁到頤國來了?”梅妃一副不怎麽理解的樣子。
蔚青瑤思索了片刻,“娘娘,咱們是不是說的不是同一家族啊?”
“老身指的是狄國蔚家族,你說的又是哪家?”梅妃問道。
蔚青瑤笑了,這果真是誤會一場,“我說的是頤國這個蔚府。”
梅妃恍然,“那你就不是蔚家族的人了。”
“是啊,不過我卻是狄國人,說不定我還真是您指的這個蔚家人。”蔚青瑤笑道。
至於她的身世,除了戎府人,最清楚的就是蒼妍,不過她問過一次,蒼妍隻說當時是找人販子買的,具體是哪家的孩子,她也不清楚。
不管她說的是否屬實,蔚青瑤也不好再深究下去。
梅妃在這冷宮裏住了大半輩子,忽然見到狄國親人,心裏也是高興的。
“不瞞娘娘,除了我,外麵現在還有好些狄國人。就拿刑國舅來說,他一直都被關在大理寺裏頭,原因竟然是同您的兒子搶親。”蔚青瑤說笑道。
回想起往事,梅妃臉上一陣感慨,是啊,再過幾日,就是那人的壽辰了吧?到時候,各國都會派使者過來,那一天,狄國故人也會出現。
見她對自己的兒子和孫子都不感興趣,卻懷念狄國故人,於是蔚青瑤又說道:“娘娘可想過走出這冷宮?”
梅妃心頭一沉,飽經風霜的她,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,“你是皇上派來勸老身出去的吧?”
說完,她嘴角揚起一抹嘲弄,“勸他別費心思了,老身就算是死,也不想再看他一眼。”
“如果看他一眼,就能離開頤國呢?”蔚青瑤問道。
她看著她一怔。
蔚青瑤繼續說道:“為了一個男人,就將自己的大半輩子鎖在這裏,那多不值?娘娘難道沒有想過,於其在這裏自生自滅,不如想辦法遠走高飛?”
“自然是想過,可老身如今就算有三頭六臂,也飛不出這皇宮啊。”梅妃感慨一笑。
“娘娘如果不先走出這冷宮,又如何走出這皇宮,走出這頤國?”她反問道。
梅妃思索了一瞬,眼前一亮,“你有辦法帶老身回狄國?”每日每夜,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狄國的家。
她信誓旦旦道:“不說一定能成功,但我願意竭盡全力一試,幫娘娘完成這一心願。”
梅妃聞言,思忖了片刻,最後看著她,“老身久居冷宮,不善與人來往,差點就著了你的道。你想將老身騙出冷宮,好去見那個糟老頭子,老身纔不會上當。”
蔚青瑤頓時哭笑不得,“您可是一宮妃子,我就是這深宮裏的小宮女,皇上又寵愛您,騙了您,您後麵難道不踩著我的小辮子報複?”
“你不用再說了,老身是死也不會出這道宮門的。”她一臉決絕道。
蔚青瑤頓了頓,又問:“難道您就不想出去看您的孫子?”
“你適纔不都說了,那混小子已經被那糟老頭子寵壞了,老身去看了,也隻會給自己添堵,索性就當沒他這個人。”她保持著最後的禮貌回道,要不是看在她和蔚家族有點血脈,早就像其他人一樣趕出去了。
蔚青瑤一聽她這話,竟有點無言以對,看對方油鹽不進,她又說道:“事在人為。娘娘若不走出這冷宮,這輩子別說出頤國,就是這京都,您都走不出去。”
多說無益,反而會適得其反,她站起身道:“我言至於此,還請娘娘慢慢考慮。”
一件事,往往都是從想象開始的。
蔚青瑤給了她這個念頭,她就不信她會忍得住這個誘\/惑,一切隻是時間問題而已。
說完,她就離開了冷宮。
出了冷宮,她走在紅色宮牆內,這時,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走了過來。
她停下腳步一看,竟然是多日不見的玉槿。
冷宮方向一般沒人,得知她來了冷宮,玉槿這才大膽地跟了過來,走到她身邊,長話短說道:“王語蓉遞來訊息,蔚綰並非蔚府的嫡女。至於是故意泄露給她的,還是無意為之,有待考究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蔚青瑤頷首。
玉槿繼續道:“昨日,蔚綰進了一次後宮,想必是做最後的商討,她們將我留在了屋外,所以具體計劃我不清楚,你最近多留意。”
“好。”她點頭。
玉槿說完,準備離去,她急忙叫住她,“讓王語蓉分別取一些蔚綰和蔚沉風的頭發。”
玉槿有些不解,但也沒有多問,頷首應了下來,然後就轉身離開了。
風雨欲來風滿樓,希望這次的風雨夠大夠猛。
她抬起頭,看了一眼碧藍的天空,深呼吸了一口氣,一想到一切就快結束了,心裏就充滿了希望,整個人也精神了起來。
離開冷宮以後,蔚青瑤便去了禦花園回話。
一聽梅妃拒絕了出冷宮,原本滿懷希望的皇上,一時是感慨萬千,“朕就知道,她這輩子都不會跟朕相見了。”
“皇上您這是徹底傷了梅妃的心,要讓一個女人絕望死心至此,這也是一種能耐。”蔚青瑤毫不客氣地抨擊道。
自古帝王多薄情,這也是她考慮沈玥,也不願意考慮軒轅暝、東樓池月和軒轅夜的道理。
她可不想做第二個梅妃,一輩子都住在冷宮,老死不相見。
聽了這話,皇上幽幽地歎了一口氣,“都是朕的錯啊。”
見他真心悔過的樣子,且年歲也大了,看盡了人世繁華,到頭來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,她不禁又放軟了語氣,“其實這事,也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。”
“難道有機會?”皇上一臉欣喜。
看他這樣子,她還有點於心不忍,“如果能送她回狄國看看,她興許還會走出這冷宮。”
“什麽?!”皇上雙眼一瞪,“這絕不可能!”
她歎了一口氣,她就知道是這個結果,“如果她在冷宮,那皇上一輩子都見不到她,如果她回了狄國,皇上退位以後去狄國尋她,她說不定念在皇上的恩情上,同您再續前緣。”
她這麽一說,皇上激動的心也慢慢平複了下來,思考了良久,他苦澀一笑,“她想飛出這牢籠,朕何嚐沒有想過?”
既然離開這裏,能讓她的餘生過得幸福,那他.......就隨她去吧。待她下一步動作,他手刀一起一落,妖媚的人兒便徹底倒在了他懷中。他伸手穩穩地接住她,打橫一抱,然後坐在蒲團上,靠著牆上閉目養神起來。油燈徐徐,石壁上的水滴,一滴一滴掉在水坑中,叮咚作響。懷中的人兒身體一直很燙,雖然陷入昏迷之中,小嘴還在一張一合地嘀嘀咕咕,隱隱約約說的,聽不出具體內容,但憑借斷斷續續的字詞,也猜得出全是他的壞話。他無奈地勾起薄唇,淡淡一笑。印象中的洞房花燭,早已被他淡忘,隻依稀記得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