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一次,他還在軒轅暝麵前替她說話。無論是哪一次,他對她的恩情,她都無以為報,隻好用自己的真身身份,與他真心實意地來往。軒轅夜也看到她今日別致的妝容,指著她的珠花誇讚道:“你的頭花好看。”蔚青瑤莞爾,“謝九殿下誇讚。”軒轅夜摸著膝蓋,在軍營呆了這麽久,全都是粗漢子,也沒見過這麽如花似玉的女孩子,想誇她長得好看,也不知如何開口。青梅在一旁看了,不禁笑道:“九殿下,是珠花好看,還是我們的小姐更好看呀?”...“我的傻姑姑,您可是我的親姑姑,侄兒又怎麽會讓你給他人做了嫁衣?”蔚沉風溫柔一笑。
雲妃挑眉,“哦?那你可是有什麽良策?”
“自然,”他麵向遠方,目光堅定且自信,“待皇後上鉤,與我們裏應外合,除掉青瑤這個心頭大患,侄兒就借刀殺人,替您除了皇後,不但要爭下鳳印,還要奪得撫養十二殿下的權利。到時候,我們再齊心協力協助扶持十二殿下奪得皇位,從此,蔚府便不再屈居於人下。而您,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後,也不必再看他人臉色。”
想想竇太後,當年不也是靠著撫養了皇上,以及竇府的齊心協力,這才坐上了今天這個位置嗎?
雲妃心中一陣暢快,“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,但此事牽一發而動全身,務必事事謹慎,否則不止是本宮,就連蔚府也得跟著萬劫不複。”
“侄兒做事向來穩妥,姑姑還請放心。”蔚沉風道。
雲妃微微頷首。
與此同時。
沿著湖畔的長廊中,蔚青瑤和龍孤歡走在一起,涼爽的夜風拂來,吹起二人的長發和衣裙,飄逸而灑脫,加上長廊上垂掛著的花燈,二人如同漫步在元宵佳節的夜晚中。
不遠處,軒轅暝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,看著二人的背影,神色說不出的冷沉。
“這麽說來,他們死因都一樣,仵作也查不出是什麽導致死亡的?”她一邊走,一邊問道。
龍孤歡眉頭緊鎖,“於其說是查不出,倒不如說是不敢說。”
“什麽意思?”她停下腳步,看著他。
他跟著停了腳步,對上她疑惑的視線,“根據表象來看,這些死屍都是被吸幹鮮血而死,而脖子處的傷痕,經過對比,全都是人的咬痕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人吸幹了這些受害者的鮮血?”蔚青瑤明顯不信這麽說法,她可是22世紀的人,這種鬼力亂神的東西,隻存在於神話故事中,就算她穿越並重生了,但她也認為這是某種力量和時空錯位導致的。
龍孤歡繼續朝前慢步,一臉沉重,“我也不信,但這麽發展下去,難保別人不信啊。”
“聽說你那兒還關著一個僧人?”她跟上他的腳步問道。
他微微頷首,“這個僧人不簡單,整個事件都與他有關,隻是他身份特殊,目前還不能對他用刑。”
“我能見見他嗎?”她問道,出於直覺,她認為這些事情可能都是衝著她來的。
先不說喜鵲,就說被她治療過的中暑病人,以及最近消失的人,好像都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他蹙了蹙眉,不甚讚同,“我覺得你還是遠離點此人的好。”
“為何?”她問。
“這僧人一口一個妖女,他的目標萬一是你,你過去看他,豈不是羊入虎口,主動去惹了一身禍事?”他看著她,目光裏透著擔憂。
她深感欣慰,像朋友一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龍大人啊龍大人,枉你在大理寺當值了這麽久,難道我不去,他就不會指認我了?”
龍孤歡纔不管這些,“能躲一時算一時,待我抓出那凶手,這事自然就與你無關了。”
“有那麽簡單就好了。”她淺淺一笑,一雙杏眸從容不迫,來春梧園以前,她就做好了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,又豈會畏懼不前?
龍孤歡拗不過她,最終同意了帶她去見那僧人。
芙蓉園。
多年以前,這本是先帝為最寵愛的一位貴妃打造的居所,後來這位貴妃失寵,這裏就成了關押貴妃的冷宮,後來貴妃死在裏頭,這裏便重新修葺了一遍,成了每年大理寺來此歇腳的地方。
現在正值春夏交際之時,園裏的荷花還未開放,隻有亭亭玉立的荷葉佇立在湖畔。
微風一吹,荷葉輕輕顫動,如泣如訴,好像那位逝去的貴妃在哭訴著自己的悲慘命運一般。
一進園子,隨處可見各類畫像,牆麵、長廊、以及石壁上,都雕刻描繪著一些盛景,而這些盛景中,永遠都是同一個主人公。
雖然壁畫已經破敗殘損,但從褪色的模糊畫像中,尤可見這位貴妃的優雅與尊貴,雖看不清她的麵貌,但她的身姿苗條,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她的從容與自信。
冷宮一般都是在皇城中,而這位貴妃卻被關在春梧園,可見當初與先帝的恩寵有多深,這矛盾就有多深。
“對這芙蓉園先前的主子,你瞭解嗎?”蔚青瑤不禁問道。
龍孤歡想了想,“你是說冷貴妃嗎?這都是老一輩的故事了,我瞭解不多,隻知道咱們今夜聚會的曇花閣,就是先帝為她打造的。”
“冷貴妃被幽禁在這兒,和竇太後有關係嗎?”她問。
這都是些陳年往事了,忽然來到她的舊址,不免有些感同身受罷了。
身為大理寺裏的少卿,龍孤歡瀏覽了不少宮中的卷宗,但對於這冷貴妃,卷宗上卻是隻字未提,“也許有關係吧,畢竟竇太後可是後宮的勝利者,而冷貴妃身為最得寵的妃子,最後卻落得個孤獨終老的結局。但先帝瞞得死死的,我們也無從得知。”
蔚青瑤微微頷首,見已經快到目的地,便收了這個話題。
這是一間排下人居住的房子,經過改造以後,換成了鐵門和鐵窗,牆頭也加固了一些,門外由兩名獄卒把守,四周每隔半個時辰還有巡邏的侍衛經過,戒備森嚴。
龍孤歡示意獄卒開啟鐵門,而後同蔚青瑤一起走進去。
剛一進屋,一股刺鼻難聞的氣味就撲鼻而來,蔚青瑤一抬手,戴上麵紗做成的口罩,而後點燃牆壁上的油燈,屋內的場景頓時映入了眼簾。
四具幹屍,蓋著白布,整齊地擺放在屋子裏,有的已經開始生蛆,有的已經開始腐爛,惡臭難當。
“屍體怎麽沒有處理和儲存起來?”蔚青瑤意外地看向龍孤歡。
龍孤歡一頭霧水,“屍體需要怎麽儲存?”
也是,這個世界又沒有福爾馬林,她恍然,看來一會兒她還需要將這些死屍處理一下,否則案件還沒有結束,這些證物就全都消失了。
好久沒處理過這類死屍,她都有些不適應了,好在有心理準備,還能忍受,她從口袋裏取出手套,走過去,一一將死屍檢查一遍。
這時,軒轅暝恰好也跟了進來,看到屋裏頭,她眉宇緊鎖,動作有條不紊地檢查著死屍的身體,平靜的眼神彷彿司空見慣了一般,絲毫沒有該有的驚訝和畏懼。
“你以前也處理過死屍?”他疑惑道。
蔚青瑤脫口而出,“廢話.......”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她急忙改口道,“當然沒處理過了,我又不是仵作。”
但看她嫻熟的手法,一點也不亞於仵作,軒轅暝心裏疑雲更濃。
雖然肉體已經開始腐爛,但如龍孤歡所說,傷口確實隻有脖子一處,而且咬痕不似有著利齒的野獸,而是和人的牙印相仿,不止如此,人的脂肪和肌肉組織都一並消失了大半。
檢查到最後一具屍體的時候,她動作一頓,指尖也跟著一涼。
見她神情有異,龍孤歡立刻走過去,“怎麽了?”
“她就是喜鵲。”蔚青瑤看著這具瘦小的屍身,無論是臉型,還是宮女的穿著打扮,都和失蹤多日的喜鵲一模一樣。
龍孤歡看了一眼旁邊的獄卒,獄卒立刻叫人過來核實。
蔚青瑤脫下手套,看著眼前已經腐爛得差不多的屍身,心中感慨萬千。
雖然她不喜歡她,卻也沒有到置之死地的地步。
沒想到三日不到,她們便已生死相隔了。暗紋淡紫色山茶,撐著一把紅色油紙傘,站在朦朧纏綿的煙雨裏,身影頎長。少了三分往日的孤傲,多了七分柔和,加之他絕色傾城的容顏,氣質竟如月如蘭,清新高雅。“這麽冷的天,也不知多穿點。”他薄唇微啟,雖說著責備的話,語氣卻無半點惱意。脫下外袍,自然而然地披到她身上,他將傘撐到她跟前,俯視著她朦朧的杏眸,嗓音溫柔而黯啞,“你做事,自有你的考量,本王不該那般質問你。”她望著他的盛世妖顏,微微蹙眉。這軒轅暝的腦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