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上的高台上,舞姬和樂師們都在排練,以防後麵出現什麽意外。宴席下的席位旁,丫鬟和下人不斷在調整位置,放上鮮花等點綴物,並在周圍的樹梢、長廊、屋簷全都掛上花燈,隻待夜幕降臨,點上燈芯,到時候整個宴席就會亮如白晝,璀璨而輝煌。整個場麵,紛亂而熱鬧,卻有條不紊,每個人都在忙碌著分配到自己手裏的任務。尹雨柔站在蔚青瑤身旁小憩,拿出繡帕拭了拭額頭上的薄汗,欣慰道:“今夜宴席結束,你就好好歇息了,這陣子實在是...“這個淨緣到底可靠不?”蔚綰見蔚沉風臉色不好,也跟著擔憂了起來。
蔚沉風搖了搖頭,“此人就是一顆棋子,當初原本想用利益與他交換,可是他看完青瑤的麵相以後,就一口答應了下來,不帶一點猶豫,也沒有要我們任何一樣東西。”
“你糊塗啊!”沈氏忍不住責罵道,“一樣東西都不拿,那此人一定是有貓膩!你就不怕他是蔚青瑤派來攪局的?”
蔚沉風眉頭緊鎖。
蔚綰愁眉不展道:“母親說得有道理,這淨緣一定有問題。”
“明天就是青瑤上刑的日子,就算有問題,也難以挽回了。”蔚沉風咬著牙,同樣有著不甘。
沈氏壓低聲音吼道:“難道我們就這樣放過她了?她可是害死你爹和你妹的凶手啊!我們做了這麽多,難道就都白費了嗎?”
“母親莫急。”蔚綰見蔚沉風已經有些不耐,她便連忙寬慰道,“急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不如讓哥哥先去問問淨緣?”
沈氏歎了一口氣,頹廢地坐在地上,不再吭聲。
蔚沉風點了點頭,“為今之計,隻能如此了。”
“就不能請那個龍靖公主再幫忙?”沈氏問道。
他搖頭,“龍靖自上一次以後,就已放話不再插手我們的事。”
“哎。”沈氏歎了一口氣。
午後。
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子,落在蒲團旁邊,淨緣正坐在屋裏打禪。
這時,一位下人敲響他的房門,“大師?”
“何事?”裏頭傳來淨緣的聲音。
下人說道:“蔚大人求見。”
淨緣放下手裏的佛珠,起身道:“請他進來吧。”
很快,房門被推開,傳來“吱呀”一聲響,接著蔚沉風就走了進來,然後朝著他點了點頭,“大師。”
“蔚施主。”他雙手合十,亦微微頷首。
蔚沉風走到他跟前,“我就直話直說了,大師,你可知道釋空主持來了春梧園?”
淨緣一怔,然後搖頭。
“聽說,釋空主持是為了青瑤的事而來,那就是說,他是來與你抗衡的,你們以前可是有什麽恩怨?”他問道。
淨緣目光中有些詫異,“貧僧與釋空主持並無任何瓜葛。”
“那他可是有你的什麽把柄?”他又問。
“把柄?”淨緣同樣有些迷惑,“貧僧......”
突然,他的話音戛然而止,下一刻,他的麵色蒼白,神情震驚。
看到他這副樣子,蔚沉風就直覺出了事,“大師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?”
“不,也不算是,不過......”淨緣一手撐著桌麵,臉色很不好,“也許隻是貧僧多想了,釋空主持怎麽會知道呢,這一定不可能。”
看著他胡言亂語的樣子,蔚沉風說道:“大師,你有什麽難言之隱,不如說出來,我們一起解決?”
“蔚施主應該清楚,青瑤施主並非是妖,為何你要致她於死地呢?”淨緣看著他,出家人,不應該說謊話,他就知道有一天會被拆穿,可是沒想到,這一天居然來得這麽快。
他原以為,隻要盡快將她送走,在大局麵前,就算被人戳穿他,他也不在乎。
可是現在,事情還沒有辦成,謊言就要被證實了。
蔚沉風聞言,臉色隨即沉了下來,“她害死了我父親和妹妹,這輩子,我蔚府都與她不共戴天。”
“貧僧除魔衛道,不是替人複仇,”淨緣雙手合十,“倘若明日,釋空大師揭穿了一切謊言,恕貧僧不能再為你們撒謊了。”
“你?!”蔚沉風臉色一變,但很快,他又壓下眼中的凶光,改而求道,“大師,明日一旦事敗,你的一生榮譽可就沒有了啊!”
“貧僧一介出家人,不在乎這些功名利祿。多行不義必自斃,還望蔚施主好自為之。”淨緣低著頭,將手掌豎起放在臉前,一副不送的表情。
“早晚你會後悔的!”蔚沉風不再隱藏自己的真麵目,轉過身,一甩衣袖,“真是給臉不要臉的臭和尚!”
隨著房門“砰”的一聲被關上,淨緣微微歎了一口氣,然後雙手合十,“我佛慈悲,阿彌陀佛。”
現在蔚沉風是狗急了跳牆,回到屋子以後,沈氏和蔚綰一看到她,立刻詢問情況。
他一臉陰沉,“釋空一來,淨緣就好像料到了明天會事敗一樣,已經放棄了與我們合作。”
“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?”沈氏迫不及待地問道。
他咬了咬唇角,“蔚綰不是還沒回來嗎?明天倘若事敗,她就可以出場了。”
二人看他一臉篤定,懸著的心,也落了一半。
壽宴上的風波,暫時告一段落以後,大家的注意力,便全都集中在了第二天正午時分,蔚青瑤被焚燒祭天的事上。
甚至有些人,還將壽宴的風波,全都歸罪在了她身上,認為是她在暗中使妖法,才攪亂了壽宴。
翌日一早。
淨緣便敲響了蔚青瑤的房門。
“進來吧。”蔚青瑤此時已經梳妝整齊,坐在圓桌上,喝著稀粥,吃著小菜,舉止從容,神態悠閑,好像要去上刑的不是她,她隻是去看熱鬧的人。
淨緣走進屋,看著她,“貧僧真是低估了你的能力。”
“大師過獎了,要是換做受刑的是你,你的求生欲恐怕比青瑤還要強烈數倍。”她拿起一雙筷子擺到對麵,“吃了嗎?沒吃過來一起吃吧,都是素菜。”
淨緣坐到她對麵,但並沒有去拿筷子,“儀式需要齋戒和沐浴。”
“吃吧,今天看來是送不走我了。”她喝了一口稀粥,然後看著他,“你要是將我送回去,能給我找具健康的身體,我一定乖乖聽你的話,絕不反抗,可是你送我過去,就是去死,那我隻能跟大師作對了。”
淨緣蹙眉,“要不是貧僧......”哎,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。
“人是鐵飯是鋼,一頓不吃餓得慌。”她吃完最後一口飯菜,將筷子放在桌上,拿繡帕擦了擦嘴,然後起身到一旁,喝了一口茶。
淨緣看向她,“你不恨貧僧嗎?”
“不恨,大家各為各的活,我無權去替別人做選擇,頂多不喜歡你罷了。”她看著他,然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子。
“貧僧知道了。”他微不可查地歎息了一聲。
這時,兩名獄卒拿著鐐銬走過來,“青瑤姑娘,走吧。”會出這樣的事情。軒轅暝眉頭一顫。東樓池月和軒轅夜同時皺緊眉頭。這怎麽可能,這種明目張膽的行為,一看就是栽贓陷害,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軒轅暝。軒轅暝對上二人的視線,眉頭一挑,什麽意思?“九殿下,國師大人,你們都在尹府,微臣怎麽可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、自掘墳墓的事啊!”尹大人急得不行,攥著軒轅夜的袖子死死不放,“九殿下,你可要為微臣向皇上求情啊!”“你放心,這件事,本殿自會跟皇上說清楚。”軒轅夜拍了拍他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