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一緊,她怎麽都不生氣不傷心?“你想看我憤怒,看我悲痛?”似乎看出她的心思,蔚青瑤悠悠一笑,“實在抱歉,不能如你所願了。我能嫁去李員外,其實我是開心的。”“開心?!”寶珠微驚。她起身將後背對著銅鏡照了照,神情透著滿意,“能夠離開這座如豺狼虎豹一樣的蔚府,我能不開心嗎?”“您去了員外府,也未必有這兒好過!”寶珠不屑道。蔚青瑤笑了,“既然哪兒都不好過,去哪兒不都一樣?”寶珠一噎,居然回答不上來了。青梅...適才聽聞蔚綰不在,王語蓉立刻就想到她躲在哪兒了。
一直做著清風院的眼線,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監視中,蔚綰和蔚沉風的身份,雖然是蔚青瑤通過頭發檢驗斷定出來沒有血緣關係,但第一次發現端倪的,卻是她。
如今蔚府倒台,王語蓉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,“王爺,屬下接下來是去哪裏?”
“去鳩淺居尋青瑤,不要讓她發現你的身份。”軒轅暝理了理袖袍,然後轉身離開了蔚府。
蔚府中人,除了逃跑的尤氏,所有人都逮捕歸案,抓進了大理寺。
當大理寺中的蔚沉風,看到對麵和隔壁牢房都是蔚府裏的人時,震驚得如遭雷劈,“娘,綰兒,你們怎麽......”
“嗚嗚嗚......”沈氏隻顧掩麵痛哭,根本無法回話。
唯獨蔚綰冷哼了一聲,“你們蔚府作惡多端,滿門抄斬,卻要連累我,蔚沉風,早知道是這麽一番結局,我死也不會跟著你進蔚府!”
蔚沉風呆愣了片刻,跑到鐵柵欄旁,一把抓住欄杆,近乎咆哮得問道:“你說什麽,滿門抄斬?!”
一直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裏,看來他還不知道,蔚綰便好心告訴他,“你的好妹妹蔚芙勾結青瑤,拿到了我的賣身契,以為能成為蔚府唯一的大小姐,卻沒想將你送入地牢以後,她也難逃此劫。你們一家人還真喜歡狗咬狗。”
“愚蠢!”蔚沉風死死抓著欄杆,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,凶狠的眼神,恨不得將蔚芙大卸八塊。
蔚芙卻早已認命,嘲諷道:“我愚蠢?那你可知道你的好妹妹蔚南煙是怎麽死的嗎?”
見他和沈氏一臉驚詫地看著自己,她哈哈大笑起來,有些癲狂,繼而恨恨地對向她們,“是你們愚蠢才對!蔚南煙不死,那我如何成功代替她嫁給九皇子?蔚南煙不死,那我就要永遠被你們這些嫡女欺壓在腳下!是你們擋了我前程似錦的後半生,你們都該死!”
“蒼天啊,作孽啊!”沈氏聽完,一邊捶打自己的胸口,一邊痛哭,“我可憐的煙兒啊,你死得好慘啊,娘親沒有找到真凶,是娘親無用啊——”
地牢對麵,蔚沉風雙目無神,呆坐在原地,喃喃自語,“完了,完了,全都完了......”
一時之間,地牢哭的哭,笑的笑,自言自語,一片慘痛。
靠在牆頭的蔚綰,嘲諷地看著這一切,眼角淚水無聲而落,機關算盡,到頭來一場空。
鳩淺居。
見蔚青瑤回來了,青梅和蒼妍便準備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,一家人聚在一起,別提有多歡喜。
“姑娘總算回來了,我們在鳩淺居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,在宮裏伺候那些主子,吃不好穿不暖的。”蒼妍笑歎道。
果然還是家鄉菜好吃,蔚青瑤一邊喝著她煲的湯,一邊點頭認同道:“這宮裏的規矩就是多,不能吃太飽,否則耽誤伺候主子,就是大罪。”
回來就是自由啊,還是宮外的日子舒服。
坐在她旁邊的青梅,看見她吃得這麽香,忍不住擦了擦眼角激動的淚花,“青瑤姐,您受苦了。”
“誒,小丫頭別哭啊,”蔚青瑤連忙放下筷子,將她摟到身邊,給她擦了擦眼淚,笑話道,“這宮裏雖不自由,可好多人羨慕都羨慕不來,你這哭什麽?”
“我開心。”青梅又哭又笑。
千瓣桃花樹下,夏日已經沒有了桃花,隻餘蔥蔥鬱鬱的一樹綠葉,枝葉繁茂,遮下了大片樹蔭。
瞟了一眼這又哭又笑的青梅,戎磐忍不住也感慨道:“蔚府倒台,青瑤姑孃的事情也圓滿結束了,咱們是時候該準備撤出京都了。”
此時,正大吃特吃的尹筱玉一聽,立刻雙手雙腳表示讚同,“對對對,該準備了,青瑤姐,你去我那兒吧,那兒好山好水,民風淳樸,咱們也好有個伴兒。”
飯桌上,大家一臉期待地看著她,有說有笑,蔚青瑤忽然覺得,這纔是她想要的生活,什麽榮華富貴,什麽權勢蓋天,都比不過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吃一頓飯。
“好,聽你們,我們即日便撤離京都。”她大手一揮,心情振奮。
隻是高興之餘,腦海裏不知不覺就閃過了一道人影。
他溫柔多情,偏又妖孽多變,體貼溫柔,卻又高深莫測。
軒轅暝。
如果得知她悄然離去,他又會作何感想呢?
也許時間能衝淡一切,慢慢地他就會忘了她吧。
沒多久,唐毅進來傳話,“青瑤姑娘,王語蓉來了。”
“快請。”蔚青瑤起身道。
唐毅頷首,退了出去,很快便帶著王語蓉進來了。
明媚的陽光裏,她還是那副溫柔無害的樣子,看到蔚青瑤,便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吃飯了嗎,一起吧?”蔚青瑤邀請道。
原本想拒絕,但看大家不分尊卑地坐在一塊兒,她也不好拒絕,便隨意挑了個空位坐了下去。
“王爺知道你是我的眼線,便把你放了?”蔚青瑤問道。
王語蓉頷首。
也許是長期做眼線,她的話一向不多,蔚青瑤也知道,從匣子裏拿出一封賣身契,放到她麵前,“這是你在玉清檯的賣身契,蔚府已倒,你也自由了。”
“語蓉被親人賣進玉清檯,早已無依無靠,現在暫時也沒有想好落腳的地方,”她看向蔚青瑤,帶著一絲靦腆,“我能跟著姑娘嗎?”
“如果你不嫌棄,我自然歡迎,不過我無心富貴和權勢,你跟著我也許過不上太好的日子。”她給她倒了一杯果酒。
王語蓉搖了搖頭,抿唇一笑,“姑娘能收留語蓉,語蓉已經感激不盡了,哪敢嫌棄。”
大理寺地牢中一片淒苦,鳩淺居一片其樂融融。
而後日,就是蔚府滿門抄斬的日子,據說監斬官正是軒轅暝。
黑夜中,一座破廟裏。
尤氏像乞丐一般瑟縮在角落裏,夜風吹過破敗的窗戶,刮在身上涼颼颼的,鴛鴦則跟她擠在一塊,兩個人狼狽異常。心裏歎了一口氣,抬起頭直視向他略帶擔憂的鳳眸,語氣裏滿滿都是抱歉,“池月,其實我有一件事,想告訴你。”“你說。”他道。她抿了抿唇,將自己想要退出的事,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他。說完,她緊緊盯著他的臉,就怕他會生氣,然後與她立刻斷交,哪知他愣了片刻,“隻是一個誤會?”她頷首,決定找個半真半假的理由,“確實隻是一個誤會,其實我與軒轅暝並無仇恨,隻是受師父之命而為之。現在,我師父已經調查清楚了,所以讓我撤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