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躲不了蔚府嫡女這個身份。她胳膊上的傷還沒痊癒,靖安王府就來人傳她過去一趟了。沒有任何猶豫,蔚青瑤便一口回絕了前來邀請的人。軒轅暝倒也識趣,沒有步步緊逼。這一來二去的,反倒引起了蔚府內宅女兒們的嫉妒。好不容易纔清淨了半個月,蔚南煙等人又開始忍不住作妖了。臨近年關,天氣一日比一日寒冷,大雪更是沒有停過半刻。蔚府裏的炭火,便比往日用得快了些。這日,青梅見屋裏存放的炭火也快沒了,於是背起背簍,朝坐在軟榻...蔚青瑤和青梅聞聲,同時朝門口看去。
雪花飛揚中,他穿著一襲寬大的黑色長袍,上麵繡著一簇簇血色山茶,雙手環抱,懶懶地靠在門扉上,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漫不經心地瞧著二人,帶著一絲邪與不羈,就像夜色裏的一隻妖。
看到他,二人臉色俱是一沉。
“你來做什麽?”蔚青瑤隻瞧了一眼,就收回了視線繼續炒菜。
“你不來找我,還不允我來找你?”他也未見氣,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,然後一步三晃地走到灶台旁,瞧著鍋裏的東西,毫不客氣道,“我也要吃豌雜麵。”
蔚青瑤沒理他,隻抬眸給了他一個眼神。
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。
“你不給我做,我就吃青梅的。”軒轅暝掃了一眼如臨大敵的青梅。
青梅迅速收斂起自己目光中的敵意,低頭加火,喃喃道:“王爺,奴婢累了一日,也餓了。”
“府上什麽山珍海味沒有,你偏要與我們搶這些粗茶淡飯?”蔚青瑤實在看不下去了,蹙眉看向他。
“你多做一碗,我不就不搶了?”軒轅暝往一旁的長木凳上隨意一坐,翹起二郎腿,側臉對上她不滿的眼,紈絝一笑。
明明就是一條普通的長木凳,被他這麽一坐,竟然有種長木凳變紫檀木坐榻的錯覺。
蔚青瑤心中無語,隻好趁著油還沒開鍋,又多弄了一些食材。
煮麵,她選的是豬油,所以一開鍋,特殊的油香味便四散開來,不禁讓人食慾頓開。
她將剁好的豬肉首先放入鍋中炒熟,接著再放入蔥、薑、蒜翻炒出香味,加水煮上片刻,隨即出鍋備用。
軒轅暝從未見過這樣煮麵的,原本隻是閑得無聊來看她,這麽一看,不禁也來了興致,“以前在王府,怎麽不見你有這般手藝?”
蔚青瑤麵無表情,“做過幾回,都被你賞給了下人。”
“便宜他們了。”軒轅暝一手撐著下巴,平靜的臉上,絲毫沒有愧疚感。
蔚青瑤看了他一眼,心中冷笑。
隨後,她又煮好了黃豆,接著開始下拉好的細麵,最後放了一把青菜,這才一並撈入備好調料的陶碗,淋上適才做好的肉醬、黃豆,端上桌,熱氣騰騰的麵香頓時飄散開來,光是一聞,就知道好吃。
青梅早就饑腸轆轆了,此刻也顧不得別的,端起自己的麵,坐到小凳上就開始吃了起來。
一入口,勁道十足,肉香留齒,還有青菜解膩,簡直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麵。
“主子,好好吃!”青梅望著蔚青瑤,感動得差點流淚。
蔚青瑤失笑,“小饞貓。”
見二人吃得正香,軒轅暝也不客氣地上了桌,撩袍落座,修長的手指拿起木筷,然後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。
細嚼慢嚥的動作,就像吃著什麽考究的山珍海味一般。
“油而不膩,勁而不硬,瑤兒的手藝比宮裏的禦醫還好。”他毫不吝嗇地誇讚道。
蔚青瑤沒搭理他,自顧自地吃著。
青梅也不同他說話。
他也不覺沒趣,而是靠得與她近了一些,“瑤兒,你來王府,日日做給本王吃,可好?”
蔚青瑤抬頭,不冷不熱地看著他,“這輩子都休想。”
“你要怎麽樣,才肯與本王回府?”他對上她的眼,深幽的鳳目中竟有一絲苦惱。
蔚青瑤繼續吃自己的麵,聲音低沉,似玩笑又非玩笑,“要麽你死,要麽允兒複活。”
“可是本王死了,允兒也複活不了。”軒轅暝平靜地陳述事實。
允兒被他活活餓死,他到如今都沒有一點悔過之心,還在她麵前如此風平浪靜地說著這些話。
蔚青瑤握緊木筷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複內心的波濤洶湧,“軒轅暝,允兒他是你的親生子,這一點,你比任何人都清楚,為什麽你要利用王美人殺了他?”
他抬起雙眼,看著她的悲痛,沒有言語。
“軒轅暝,你究竟想怎樣?”她目色沉沉地看著他。
他默了半響,似有千言萬語,靠到牆上,隻回了一句,“我想與你和好如初。”
“和好如初?”她無聲而笑,喟歎,“我們還有如初嗎?”
“我願為你傾盡所有,隻待你回頭。”他看著她,鳳眸深沉。
蔚青瑤瞧著,差點就陷入其中,“多美的情話啊,軒轅暝,你對玉清檯裏的姑娘都說過吧?”
“不,”軒轅暝緩緩放下木筷,舉止尊貴,“本王隻對你一人說過,且將來,也隻對你一人說。”
“我不稀罕!”
想起允兒的慘死,蔚青瑤情緒激動,一手便將陶碗打翻在地。
軒轅暝看著地上破碎的碗,麵色微沉。
從沒有人敢在他麵前,發這麽大的火。
“蔚青瑤,軒轅允已經死了。”他語氣漸冷。
蔚青瑤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,見他動怒,她也毫不畏懼,反而冷笑著嘲諷,“怎麽,裝不下去了?”
軒轅暝心中輕歎,起身走到她身邊,溫柔地將她摟入自己懷中,一邊拍著她的後背,一邊輕言軟玉地哄著,“本王知道,你心中怨本王,這件事,都是本王的錯。”
蔚青瑤眉頭緊鎖,想一把推開他,奈何他身懷高深內力,摟著她就像一座山一樣巋然不動。
“軒轅暝,你放開我!”她又急又怒。
奈何她越是拚命掙紮,他越是摟得緊,風輕雲淡的臉上,笑得沒心沒肺,“咱們一起去給允兒上柱香。”
然後蔚青瑤就被他強拉著,一起到了庭院。
“軒轅暝,你沒有資格給允兒上香!”蔚青瑤死死扒著他的手,一邊惡狠狠地叫道。
她恨透了這副軟弱的身軀,倘若在以前,就算沒有內力,軒轅暝也不可能這麽輕易就強迫了她。
“我是他爹,給他上香,算給他麵了。”軒轅暝嘴角微揚,笑容和煦。
來到庭院。
軒轅暝從司墨手中接過香燭,在小小的墳包前,點燃插好,看著墳包,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小家夥,你爹來跟你賠不是了,還望你大人有大量,不要跟你爹一般見識,早日投胎,早日到你娘親肚裏,咱們再一家團聚。”
明明已經鬧得不可開交,沒想他三言兩語就化解了僵硬的氣氛。
青梅在一旁,不禁忍俊不禁。
哪有爹跟兒子道歉的?
這靖安王可真會胡鬧。
從廚房道庭院這一路,蔚青瑤也平了心緒,但對他依舊沒有什麽好臉色,“靖安王,夜深了,你也早點回府吧。另外,我與靖安王已無瓜葛,還望靖安王自尊自重,莫要再到我浣花閣,我也是要清譽和臉麵的。”
“沒人娶你,本王要你,有何懼?”他語調輕鬆,淡然地甩了甩袖袍上的白雪。
“你?!”蔚青瑤在他手裏居然語塞,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。
激怒不了他,打不過他,就連臉皮也沒他厚。
多說無益,她索性閉口不言,直接進屋鎖門,懶得搭理。
看著緊閉的房門,軒轅暝負手而立,眉頭微蹙。
從出生到現在,他從未追求過誰,都是女人們前仆後繼地投懷送抱,如今可如何是好?
看來得向某人取取經了。
少時。
蔚青瑤坐在軟榻上看話本,青梅在一旁做護膝。
“主子,你說要是靖安王知道,你就是雪路,他是會繼續刺殺你,還是會即刻收手?”青梅問。
蔚青瑤翻了一頁,“雪路於他無益,而我於他有益,倘若他知曉雪路就是我,一定不會再趕盡殺絕。”
話畢,她又道:“不過,到那時,他可能就更加難纏了。”
青梅點了點頭,覺得有理。
就連現在,主子不去王府,他自己居然主動都來找主子了。
“那......主子於他,究竟是什麽益處,竟然讓他不惜如此的屈尊降貴?”青梅不解。看,沒想到真出事了。”蔚青瑤頷首,看向不遠處,追著尹筱玉的土匪也被司墨擊斃,此時尹筱玉正在替青梅和瀅柳鬆綁。她懷疑這些土匪是受人指使,否則不可能冒然出現在這兒。於是她指向一株桃花樹下,“那兒還有一個活口,你過去查問一番。”那個土匪先前被她刺瞎雙眼,由於無處可逃,此時正痛得在地上打滾。司墨頷首,快步走過去,一手拎起土匪的衣領,冷聲質問道:“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兒?”“女俠饒命,女俠饒命啊!”土匪嚇得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