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軒轅暝這般縱容討好她回府,必有天大的內情,既是如此,那她也不用再謹小慎微了。她看著他,滿腔悲怨統統化作了嘲弄,“王爺以為殺了王香菱,打了蔚南煙,收了允兒的屍身,就能讓我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,跟你回府?”言罷,她忽然揚起手,一把取下珠釵,滿頭青絲,頓如瀑布一般順流而下,露出了額間那塊觸目驚心的疤痕。“王爺,”她冷冷勾起唇角,“覆水難收,有如此疤!”軒轅暝望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女子,鳳眸中略過一抹亮色。那...此時,軒轅夜正在院子裏練武,聽見她來了,及時停了動作,回屋洗了一個澡,這才清爽地來到前廳接見她。
見到他來,蔚青瑤起身,恭敬有禮地矮了矮身,“臣女見過九殿下。”
“你還與我客氣什麽?”軒轅夜笑話道,然後豪爽地坐到她對麵,“我從小在疆場行軍打仗,對京都的這些繁文縟節不勝其煩,你也別見外了。”
蔚青瑤聞言笑了笑,卻並未逾越。
其實這次盛裝前來,不過是出於對他的尊重,上一次他救她於危難之際,而後又將迷路的她帶出宮,最後一次,他還在軒轅暝麵前替她說話。
無論是哪一次,他對她的恩情,她都無以為報,隻好用自己的真身身份,與他真心實意地來往。
軒轅夜也看到她今日別致的妝容,指著她的珠花誇讚道:“你的頭花好看。”
蔚青瑤莞爾,“謝九殿下誇讚。”
軒轅夜摸著膝蓋,在軍營呆了這麽久,全都是粗漢子,也沒見過這麽如花似玉的女孩子,想誇她長得好看,也不知如何開口。
青梅在一旁看了,不禁笑道:“九殿下,是珠花好看,還是我們的小姐更好看呀?”
軒轅夜聞言,笑了,“你們小姐好看。”
一時,屋裏的人都笑了起來,生疏的氣氛消失殆盡。
“你說的那個什麽夜環的,可需要什麽工具?”他好奇地問道。
蔚青瑤沒想到,他們的九皇子居然對紋身這麽有興趣,她指著身後的小匣子,“工具都備好了,九殿下可準備好了?”
“都準備好了,來吧。”他伸出左手問,“紋在哪個手指上?”
“隨你。”她一邊笑著回道,一邊拿過匣子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最後指著食指的地方,“就紋在這上麵吧。”
看著他修長、骨節分明的無名指指,她微微一頓。
“怎麽了?”他挑眉問道。
她搖了搖頭,朝他一笑,“沒什麽。”
這個世界不知道無名指的意義,明明隻是一次意外的紋身,沒想到,這竟然成了軒轅夜永恒的印記,每每看到這九月夜環,他都能回憶起今日的場景,心的深處就會隱隱作痛。
此時,他看著她安靜的側顏,她的手如她的人一般,柔軟,卻冰涼,搭在他的手指上,讓人很安心和舒適。
“我要開始紋了,有些疼,你且忍著。”她淡淡說道。
他點了點頭。
暖陽灑進屋子,就像在他們身上鋪了一層金色的細沙,溫柔、寧謐、和煦,好像一切都靜止在了這一刻。
青梅靜靜地站在一旁,看著靠得如此近的二人,不禁露出了老母親般的笑容。
半個時辰以後。
軒轅夜抬起左手,對著陽光。
隻見金色的陽光下,九輪黑色彎月接連一起,就像一塊漆黑的扳指,神秘、幽冷,帶著一股強勢的氣息,與他的食指渾然一體。
“沒想蔚小姐還有這手藝。”他轉向蔚青瑤,滿目驚歎。
蔚青瑤含笑,“不過都是一些雕蟲小技,讓九殿下貽笑大方了。”
“這些都是雕蟲小技,那你的看家本事可不得了。”軒轅夜接過下人遞來的茶壺,親自為她斟滿茶水。
蔚青瑤也未受寵若驚,自然地接過茶盞,“九殿下謬讚了。”
剛才給他紋身時,她不方便用麻藥,沒想他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這麽硬氣的人,實屬難見。
軒轅夜掃了一眼,注意到她腰上的匕首,“你也會武?”
“不過拿來防身罷了。”蔚青瑤說著,取下匕首,遞給了軒轅夜,“九殿下對它感興趣?”
軒轅夜沒說話,接過來打量了一眼,“此匕首雖鋒利,一旦遇上上好的兵器,便成了花架子。”
說完,他從腰上取下自己的匕首,遞到她麵前,“你為我紋身,這把匕首就當是謝禮,如何?”
“這怎麽使得?”蔚青瑤蹙眉,別人的貼身之物,一般都是極為貴重的,尤其是一個習武之人的匕首。
“我擅長用銀槍,這匕首在我這兒也是閑置,不如送給有用之人。”軒轅夜堅持。
蔚青瑤也不便推辭,這樣隻會顯得矯情,於是大方地接了過來,起身朝他行了一禮,“青瑤多謝九殿下的恩賜。”
“要不要到府裏轉轉?”軒轅夜熱情邀請道。
蔚青瑤笑著頷首。
接下來,青梅就跟在二人身後,在九皇子府裏轉了一圈。
午後陽光的餘暉下,他們並肩而走,漫步在亭台長廊和湖畔假山之間,談笑風生,或聊南疆的風景,或聊戰場上的廝殺,或聊京都趣聞,就像相識多年的舊識一般。
離開九皇子府以後,已經接近傍晚了,距離玉清檯開門的時辰剛好。
蔚青瑤和青梅沒有喬裝,所以不便從正門而入,隻走了玉清檯的後門。
守門的下人一看是兩位女子,麵帶疑惑,“二位小姐來玉清檯可是有事?”
“我們想見見秋娘。”青梅回道。
下人見二位形容貴氣,不敢怠慢,讓她們稍等片刻,立刻進去通傳了。
不一會兒,下人進來將二人請了進去。
二人未蒙麵,走在玉清檯中,除了衣著保守一些,和其餘姑娘並無出入,所以也沒有太顯眼。
可穿過一個樓道時,迎麵就傳來了一道柔軟媚骨的聲音。
“王爺,您好些日子沒來了,今兒來了,可不許走了。”
然後是一道邪魅、慵懶的嗓音。
“不走不走,今夜就陪你一個人。”
青梅眉頭一顫,轉向蔚青瑤,小聲道:“主子,好像是靖安王。”
蔚青瑤凝眉,長出了一口氣。
還真是陰魂不散。
她快走幾步,跟上前麵帶路的下人,笑問道:“小哥,能否換一條道?”
“小姐可是不便?”下人回頭。
她點了點頭,“遇上了一個熟人。”
下人會意一笑,“好的,那咱們走這邊。”
說著,他就帶著她往旁邊的小路轉去。
豈料三人還沒走多遠,就見前麵忽然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,“小娘子,咱們又見麵了!”
蔚青瑤抬眸一看,沒想居然是龍孤歡。
他這一嗓子,瞬間驚動了身後的軒轅暝。
隻見他懶懶地抬起頭,看向背對著自己的蔚青瑤,鳳眸微微一眯。
“怎麽了王爺?”美人將蔥段一般的手指繞上他的脖子。
他緩緩拉下她的手,而後起身,麵無表情地走向蔚青瑤。
前麵龍孤歡正要和蔚青瑤打招呼,一見軒轅暝走了過來,立刻笑著指著她道:“玄琋,這就是我上次給你說的小娘子。”
玄琋是軒轅暝的表字。
軒轅暝唇角肆意地上揚,沒搭理他,而是走到蔚青瑤身邊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平靜的臉,“你來這兒做什麽?”
“王爺來這兒做什麽?”蔚青瑤不答反問,含笑的清眸裏,帶著一絲疏遠。
軒轅暝聞言笑了,不羈中帶著致命的性感,“吃醋了?”
“沒空。”蔚青瑤抬步欲走。
一臉懵的龍孤歡看著擦身而過的蔚青瑤,又看了看軒轅暝,頓如醍醐灌頂,“她她她......”
“本王的王妃你也敢肖想?”軒轅暝將目光轉向他,古井無波的鳳眸,讓人不寒而栗。
龍孤歡雙眸一顫,接著討好地走了過去,將手搭在他肩上,“我這不是不知情嗎?”
軒轅暝似乎沒了玩耍的心情,將他的手扯了下去,冷著一張臉,“上回你將事情搞砸,本王還沒找你算賬,怎麽,你這就忘記了?”
一看他就是被蔚青瑤惹怒了,龍孤歡不敢硬來,連連道歉,“上次露出馬腳,都是我的錯,我任憑您處置!”,快救救我們家少爺吧!”“他怎麽了?”蔚青瑤聞言,立刻跟著他走進院子。院子不大,總共兩進,裏頭除了一些花草,並無多餘的雜物,簡樸而幹淨,裏頭的環境和他的人一樣,低調又溫潤。一路走來,都是男侍,並沒有看到一個丫鬟。下人一臉焦急,邊走邊回道:“我家少爺已經餓了快兩天了,誰都勸不住,昨日蔚府老夫人還來過一趟,哪知不但沒勸得了少爺,還被少爺一臉憤怒地趕了出去,揚言讓她別來了。”沈氏要對付她,沈玥自然對她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