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宮各府的主子,分別去往了今晚的落腳處。蔚青瑤跟在軒轅澈身後,一道去了夜雪軒,據說這間院子到了冬天的時候,雪景特別美,然而皇上來春梧園的時候大多都是夏季,也無緣見到雪景,所以這間屋子也沒了特色,就當做尋常的院子安排給了軒轅澈。這間院子三麵都是長廊,中央種了一株臘梅,現在不是臘梅的開花季,綠葉之下,就像一株普通的樹,但一到冬日,雪花飄落,臘梅花開,定然是另一番美景。勞累了一天,晚上還要參加聚宴,大家...來不及細想,她整理了一番,匆匆離開蔚府。
來到寒星閣,卻見東樓池月一身霜色寬袍,外穿一件厚實的雪狐鬥篷,正欲出門的樣子。
見她現身,他係好帶子,眸色平淡,任由白術為他理平褶皺。
“你也要出診?”她有些意外,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親自陪同,“這次需要看診的是誰?”
見他這打扮,肯定不是尹小姐。
他穿好以後,轉過身,冷冷淡淡地瞧著她,“我不召見你,你就永不現身是嗎?”
這句話問得蔚青瑤直接一愣。
她張了張嘴,正想問是什麽意思,卻看他已經踏步出了寒星閣,一副生人勿近的肅冷氣息,更加讓人不敢接近了。
她頓時一臉莫名,看向身旁的白術,揚了揚眉,小聲問道:“怎麽了?”
白術亦揚了揚眉,小聲回道:“從你去了尹府以後,公子就一直這樣了,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。”
蔚青瑤一邊跟著走出去,一邊繼續問道:“莫不是你家公子喜歡尹雨柔,見她懷有身孕,所以備受傷害了?”
白術嘴角一抽。
他怎麽不知道?
不過公子心思一向高深莫測,他等凡人也猜測不來。
“有可能哦。”他一臉認同道。
在前慢步的東樓池月聞見二人竊竊私語,狹長的弦月眉一緊,忽然就停了下來。
跟在後麵的白術和蔚青瑤沒注意,險些撞了上去,幸好及時刹住腳步,這才沒出洋相,
白術嚇得麵色一白。
蔚青瑤撓了撓鼻頭,也有些不好意思。
難道他聽見了?
不過她也沒說他壞話吧。
頓了片刻,東樓池月鬆了鬆緊捏的手指,繼續有條不紊地朝前走著。
身後的二人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蔚青瑤笑著抿了抿唇,“白術,咱們這是去哪兒啊?”
“皇宮,竇太後想讓你去為她看診。”白術回道。
她微微頷首,看來竇太後終於接受了他們丟擲的橄欖枝。
也不知哪裏惹惱了東樓池月,這一路上,他愣是高冷的一句話沒說,不過蔚青瑤也識趣,他不言,她便不語。
反倒白術夾在中間,很是不自在。
到了皇宮,蔚青瑤又想起第一次迷路的情景,好在跟在軒轅夜後麵,她便記下了大致的路線,不至於找不到方向了。
按理說,除了禦醫和內侍,後宮重地是不允許男子入內的,但東樓池月是個特例,常常有後宮妃嬪找他算命,加之皇上也對他的命理學說很感興趣,便也任由他隨意出入。
他雖性子不討喜,但每到一處,還是有不開眼的宮女被他迷得神魂顛倒,走出老遠了,還能看見她們花癡的臉。
“你看你看,國師大人又來後宮了。”
“那雪路當真是好命,居然能跟國師大人走在一起。”
“是啊,這女子學醫看來也是有好處的。”
......
聽著身後的竊竊私語,蔚青瑤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而東樓池月卻已經習以為常,神色清冷倨傲,全然沒將這些宮女放在眼裏。
這是蔚青瑤第二次來清和宮,受到的待遇和地位,卻有著天壤地板。
一進殿,嬤嬤們就熱情地將他們迎進了大殿。
竇太後坐在玫瑰椅上,手肘靠著扶手,氣色不錯,笑得和藹可親,“國師大人、雪路姑娘,請坐請坐。”
嬤嬤立刻搬上兩張玫瑰椅,一前一後放在竇太後身邊,大意是東樓池月坐在前,蔚青瑤就該坐在後麵。
豈料二人彷彿早就商量好了一般,蔚青瑤坐在靠近竇太後的地方,而東樓池月則坐得遠一些。
竇太後笑著張了張,也未多說。
“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雪路神醫了?”她親和地看著蔚青瑤。
蔚青瑤微微頷首,揚了揚唇,不卑不亢,“坊間流言,讓太後笑話了。”
“坊間流言雖當不了真,可你成功壓製哀家表妹的病情是真,替沈氏種牙為真,使尹小姐順利生產也是真,怎麽就擔不起‘神醫’二字了?”竇太後滿目讚揚,眼裏多是對她的歡喜。
想起第一次她翻臉無情的冷漠嘴臉,蔚青瑤淡淡一笑,“太後謬讚了。”
竇太後提起蔚老夫人,麵上一陣悲傷,“倘若表妹不是遭受奸人所害,憑借姑孃的醫術,一定可以安享晚年的。”
蔚青瑤笑了笑,沒有搭茬。
東樓池月更是寡言。
竇太後眉心一緊,麵色有些難堪,居然沒人接她的話。
嬤嬤見了,趕緊笑道:“姑娘快給太後診診脈,看能不能讓太後的身子舒坦點?”
蔚青瑤頷首,然後起身,將手搭在她的脈搏上,稍等片刻,這才收回手指,盈盈笑道:“脈象平穩有力,看來太後的身子保養得不錯。”
“這都是姑娘你的功勞啊,”嬤嬤一臉神往,“太後就是用了你給蔚老夫人的法子,整個人頓時好了不少。”
“宮裏頭的庸醫,都是不中用的,竟將哀家的身子耽誤了這麽久。”竇太後提起那群禦醫就頭疼,“且不論讓哀家喝那麽苦的藥,就是喝了藥,也一點效用也沒有。”
“太後的病情,其實在飲食方麵注意一些,會比喝藥更管用。”蔚青瑤說道。
糖尿病人,你吃再多降血糖的藥,隻要吃些甜食,身子立馬回到解放前。
“你看看,還是神醫說話最實用。”竇太後忍不住笑道。
隻要不讓她喝那苦死人的藥,就算節食,她也甘願。
蔚青瑤抿唇,見東樓池月雖沒有不耐,但時辰也差不多了,於是進入正題,“太後除了注意清淡飲食,不能吃甜食、少食多餐、勤加鍛煉以外,我開給蔚老夫人的中藥單子,也得每日常服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竇太後十分配合。
蔚青瑤又道:“另外,我會再額外配給太後一些藥劑,記得每日三餐服用。每隔幾日,我會定期來清和宮為太後診斷身子,以便隨時調整藥量。”
竇太後知道那個藥劑,表妹就是吃了那藥劑,身體才大好的,“如此哀家就多多勞煩雪路姑娘了。”
蔚青瑤微微頷首,從懷裏拿出備好的藥劑。
東樓池月這才起身,朝著竇太後行了一禮,“太後注意修養,我和雪路就此告辭。”
嬤嬤趕緊扶著竇太後起身,一路送到清和宮門口。
東樓池月回首,“太後請留步。”
“國師大人、雪路姑娘慢走。”竇太後目送二人離去,看著他們走遠,神色才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嬤嬤見此,低低罵了一聲,“真是目中無人,竟敢連太後都不放在眼裏。”
“好了,”竇太後冷冷製止道,“日後還得有求於人,莫要讓人聽見了。”
“老奴該死!”嬤嬤連忙道歉,但見竇太後心情舒爽了一些,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。
出了宮門。
蔚青瑤和東樓池月坐在同一輛馬車中,白術則同車夫坐在外麵。
一搖一晃的馬車中,蔚青瑤不禁閉了眼,開始小憩起來。
“元宵節,可有空閑?”
耳邊,傳來他清清淡淡的嗓音。
她抿了抿嘴,轉個身繼續睡,“沒空。”
他眉頭一顫,清冷的臉上愈發冷若冰霜了。
車廂裏的溫度,鬥轉急下。
在外趕車的白術,直接打了一個寒顫。
一直到抵達國師府,東樓池月都沒再開口說話,而躺在身邊沒心沒肺的女人,居然呼吸均勻,睡得極香。
最後,蔚青瑤是被一股蠻力搖醒的,她睜了睜睡眼惺忪的眼,“什麽事?”
“下車。”東樓池月冷冷地道了一句,將一個瓷瓶扔到她懷中,然後頭也不回地下了馬車。
蔚青瑤拿起懷裏的瓷瓶,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這是什麽?口,還是流動的戶籍,孩子叫什麽住在哪裏,父母是誰,又是什麽身份,全部記錄在案。”他看向龍孤歡,交代道。龍孤歡一一記了下來,看來他已經放大招了。很快,在剿匪的隊伍剛執行沒多久,他們就帶著一隊人馬,開始挨家挨戶,全麵排查起來。與此同時。由於蔚青瑤醫術高明,在村裏的威望一下子就高了起來。趙老大也很是開心,撿了這麽一個寶貝,很快就給她安排了一間好屋子,並將監視的少年換成了兩個年輕的村姑,美其名曰是伺候她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