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進了皇宮上早朝。下了早朝,回到蔚府以後,蔚安是雷厲風行,直接就將負責看守領物處的張媽媽,以及涉世的幾個家丁,全都杖責二十,然後趕出了蔚府。蔚安這般動作,蔚青瑤自然是看在眼裏。倘若沒有軒轅暝的意思,她這個毫無血緣的父親,又怎麽可能在後院大殺四方。傷筋動骨一百天,青梅的手沒有個兩三月,是好不了了。所以近日大小事宜,都是蔚青瑤親自動手。海棠苑裏的尤氏聽聞以後,十分地於心不忍,便趁著蔚安躺在自己枕邊的時...此時,嬋娟消極怠工,已經歇下了。
隻有蔚青瑤屋子裏的燭火還亮著,青梅伺候在一旁。
沒多久,她們所在的牆壁,傳來拍打的聲音。
青梅好奇地看向蔚青瑤。
蔚青瑤仔細聽了片刻,是有規律的拍打,正是她和王語蓉的暗號,“語蓉來了,你去給她開門。”
青梅頷首,立刻輕聲過去開啟了院門,引她來了蔚青瑤的內室。
她朝蔚青瑤行了一禮,蔚青瑤走過去將她扶了起來,“王姑娘,不必多禮。”
接著,她將王語蓉請到一側坐了下來,看向她,“深夜來訪,可是有什麽事?”
“我已經開始動手了。”她對上蔚青瑤的視線,言簡意賅道。
這麽快?蔚青瑤微微一怔,“你想好了?”
她點了點頭,隨後什麽也沒有說,抬起手腕,將廣袖往後一撈,露出了她的手臂,上麵血跡斑斑,淤青累累,新傷舊疤交錯在一起,觸目驚心!
蔚青瑤眉目一沉,“他......”
“他就是一個禽獸,留我在身邊,不過是為了宣泄他的憤怒,”提起蔚沉風,她冷冷一笑,“每每遇到不順心的事,他就拿我出氣,全然不將我視為一個人。”
聞此,蔚青瑤伸出手,輕輕地握住了她,神情複雜,卻又無可奈何。
“這點傷,我還受得住,以前遇到的客人,還有比這更狠的,”她很快恢複平靜,“你不必擔心。”
蔚青瑤抿了抿唇,“蔚沉風如此殘暴,你若已動手,一定要小心行事,千萬不要被他抓住了把柄。”
“你放心吧。”她起身,不再多說,朝她行了一個告辭禮,便匆匆離開了浣花閣,纖弱的身子很快消失在霏霏細雨中。
青梅走到院子前,看著她的背影不見了,正才準備關上院門,豈料她忽然看見一個人影。
那人站在鏤空的石牆後,麵向著蔚青瑤的院子,一動不動,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青梅。
她強壓住心跳,朝他低吼了一聲,“是誰在那兒?”
那人顫了一下,回過頭看向青梅,又看了看回去的路,糾結了半響,轉身就欲逃走。
“你站住!”青梅叫了一聲,趕忙追上去。
那人一看她追了上來,當即加快腳步,奈何他一分神,加上黑燈瞎火的,一腳踩上路旁的石頭,徑直摔到了地上。
青梅趁機追了過來,拔下頭上的銀簪對準他,“說!為何鬼鬼祟祟地站在浣花閣外?”
那人似乎摔得有些慘,疼地倒吸了一口涼氣,緩緩抬起頭,狼狽地對上青梅的視線,似乎有些難以啟齒,“抱歉......我......我隻是想來看看她。”
昏暗中,青梅仔細一看,微驚,“沈少爺?”
沈玥慚愧地低下頭,“正是晚生。”
她反應過來,連忙將銀簪收起來,迅速蹲下身將他扶了起來,“抱歉,我以為是哪個圖謀不軌的賊人,所以才......你沒事吧?”
他搖了搖頭,反而關心起了她,“其實你做得對,不過若真要是遇見了歹人,下次可不能這麽橫衝直撞地追上來,挺危險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青梅笑了笑,看出他的心思,“你想趁參考前見見我家小姐吧?她現在還沒休息,我帶你去吧。”
“我......”孤男寡女,對她的清譽終究不好,他原想拒絕,可青梅拉著他一走進院子,看到她屋內溫暖的燭光,他又猶豫了。
拉著他進了屋,青梅一邊笑,一邊朝蔚青瑤解釋道:“主子,沈少爺想來看你,可又不敢進來,被我當成賊人追了一路,你看,他腳都崴了,你就替他上點藥吧。”
蔚青瑤覷了她一眼,真是胡鬧,繼而又笑著將沈玥請到了太師椅上坐下,“沈兄請坐。”
“打攪了。”沈玥歉意地頷了頷首。
從一進屋起,他就不敢抬頭正視她,心跳加快,手腳開始不受控製,好像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看出他的窘迫,蔚青瑤輕輕一笑,“我又不是老虎,沈兄不必如此拘謹。”
她這麽一說,他的頭低得更狠了,就連說話也開始結巴起來,“沒,沒沒有。”
蔚青瑤笑著搖了搖頭,接過青梅手裏的藥箱,正欲蹲下身去看他的傷,哪知他一看,突然一蹦老高,騰地一下就跳了起來,滿臉漲紅,受寵若驚道:“青瑤妹妹,不不不可以。”
“怎麽了?”她詫異地停下手。
望著她美麗的臉龐,他移開視線,“男女授受不親。”
“我都不介意,你一個大老爺們介意什麽?”她啼笑皆非,不理會他,一手就撩起他的袍擺,小心翼翼地挽起他的褲管一看,眉眼立時沉了下來。
整個腳踝都腫了,他還在這兒蹦躂這麽高,真是個傻書呆子。
她拿手碰了碰四周,“痛嗎?”
被她一碰,他渾身都僵硬起來,紋絲不動,哪裏還能感受到腳踝的疼痛,喉結一動,“不痛。”
她意外地抬起臉,見他一動不動的,就像一座雕像,立時明白了怎麽回事,她無奈地歎息了一聲,然後拿出跌打藥酒,“你可能崴了筋骨,我給你正一正,你且忍著。”
“好。”他毫無知覺地回了一句,看著她頭上的簪花,似乎已經神遊已久。
抹了一點藥酒在上麵,她手掌緊緊握著腳踝處,再用力一掰。
“呃——”
沈玥身子一抽,雙眼大大地睜著,差點痛暈過去,但男子漢豈能吱哇亂叫,何況還是在心愛的女人麵前,他當即一咬牙,生生將叫出口的慘呼憋了回去。
看著他的神態,蔚青瑤失聲笑了起來,“沈兄,你痛就叫出來,這本就是人的正常生理反應,不必逞能。”
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意,他靦腆地摸了摸腦袋,“不疼,不疼,青瑤妹妹扭的很好。”
“你明日就要進考場了,可得好好打理,不能再出問題了。”她莞爾,揚了揚下巴,“下地走走?”
他聽話地踩下地,輕輕走了一步,見不疼,又跳了跳,一臉驚訝地看向她,“真不疼了。”
青梅見他這副模樣,噗嗤一聲就笑了,“那是自然,我主子的醫術可不是蓋的。”
“多謝。”沈玥恭恭敬敬地朝蔚青瑤行了一禮。
蔚青瑤扶起他,淺笑道:“時辰也不早了,沈兄明日還要早起,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美好的相處,這麽快就結束了,沈玥心裏閃過一絲失落,但麵上還是笑回:“那晚生就不打擾青瑤妹妹休息了,告辭。”
她笑著微微頷首。
他依依不捨地轉過身,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門,步伐緩慢而沉重。
腦海裏,不斷閃過她的一顰一笑,就像一幅又一幅畫卷,美好而遙不可及。
突然,他站住了腳步,目色堅定,轉過身,鄭重其事地看著她,“青瑤妹妹,其實我是被陷害,才被迫納了你的婢女瀅柳,但隻要她生下孩子,我便會將她打發出去。”
“你的事,我......”
蔚青瑤的話還沒有說完,隻見他嚴肅地問道:“如果此番晚生高中,成為今年的金科狀元,你可否嫁於沈某為妻?”
屋子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桌上的燭火搖晃了一瞬,發出一道輕微的“嗶波”聲響。
站在梨木小桌前,她看著一臉期待的他,雙眸清澈如溪,美好的容顏冷靜而淡然。
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。
他見她的唇角溫柔一揚,“好啊。”
青梅看著她,雙眼一震。
“青瑤妹妹此話當真!”沈玥怔愣了片刻,突然驚喜地重複問道,“你說的是真的嗎?你沒騙我吧?我沒聽錯吧?”所言極是。”然而蔚南煙的臉色卻很不好看,守孝三年啊,那她豈不是成了大齡閨秀,萬一九皇子變卦,她要是嫁不出去怎麽辦啊?平寧看出了她的擔憂,眼裏閃過一絲歹毒的恨意,隻需拖個一年半載,她就能騰出手籌劃一切,桃代李僵,嫁入九皇子府。站在一旁的蔚青瑤看著好戲,也未幹涉,看來有了平寧郡主的加入,她這邊也能清閑許多了。這時,婢女端來三匹雲錦,“青瑤姑娘,您要的雲錦。”“送給郡主一匹吧。”蔚青瑤看了一眼,確實很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