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歸,自覺有愧,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,就急忙煮了一碗薑湯來請罪。你是想毒死你老子我嗎?!”蔚南煙腳下一軟,麵色惶恐。父親是怎麽知道的?似乎看出她的疑惑,蔚安又道:“誰下毒會傻到在自己的井水中投毒?日後還怎麽喝水了?你說你姐姐從小受苦,所以對我頗有怨言,簡直謊話連篇!她要是把老子毒死了,蔚府豈不完了,她也完了!”蔚南煙這才知道闖了大禍,立時湊上去,軟聲軟語道:“父親.......”以前對她重視,也...聞言,蔚青瑤眼裏閃過一抹嘲弄,“隻要大人你少去幾回玉清檯,就能不藥而愈了。”
說完,她用力抽回自己的胳膊,跟著東樓池月一道離開了。
看著她的背影,龍孤歡眉目微凝,好熟悉的身影啊,他是不是在哪兒見過?
與此同時,東樓池月自走進馬車以後,便靠在車廂上,薄唇緊抿,雙目深沉。
“適纔多謝你解圍。”她看向他,言語柔和。
他麵無表情,“你我本是一條船上的人。”
“你在生氣?”她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聞言,他忽然遞過來一個冷淡的眼神,“為你?”
這難道還不夠明顯嗎?
蔚青瑤被他這麽一反駁,有些尷尬,於是轉了話題,“貢院考生集體食物中毒這件事,你如何看?”
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他簡略回道。
她眉目沉重,長出了一口氣,“可是我一點頭緒也沒有,你呢?”
“這一回,他拿考生下手,必定會引得皇上雷霆震怒,我們隻需做好防守工作,他自是玩火**。”他神色平靜,適才的不悅也消失殆盡。
看來他已有對策,她微微頷首,便沉默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幾天,京都風平浪靜,彷彿貢院那場事故,真的隻是一個意外。
第二日。
一直在後宮深居簡出的竇太後,突然一道手諭,將閑在家中的蔚青瑤傳到了清和宮。
窗前,名貴的龍涎香飄出古銅香爐,擴散到整個內室,令人感到安詳而寧謐。
圓桌上,竇太後吃著素淡的小菜,無一例葷食,嚴格遵守著低糖飲食。
她小指戴著精美的鏤空護甲,夾菜多有不便,於是用手一指,身邊的嬤嬤就立刻為她夾到碗裏,她才開始細嚼慢嚥地吃起來。
蔚青瑤還沒用飯時,就被她叫到了這兒,已經站了大約半個時辰。
直至竇太後將最後一道湯品喝完,她纔拿過嬤嬤遞來的毛巾,輕輕擦了擦嘴,又擦了擦手,慢慢悠悠地開口,“看來哀家的話,你是半句也沒有聽進去。”
“太後娘娘金口玉言,吩咐過的話,瑤兒從不敢違逆,全都記在心中,無時無刻都在想辦法實現。”蔚青瑤低著頭,不卑不亢地回道。
竇太後無聲冷笑,“看來你對哀家的安排,很是不滿。”
“還請太後娘娘明示。”她道。
竇太後被嬤嬤扶著起身,坐到一旁的軟榻上,冷眼瞧著她一副恭順的模樣,“哀家給你三日考慮,現今已過數月,最終結果如何?”
“太後娘娘所指之事,瑤兒已經想清楚了,隻要靖安王願意,瑤兒願意重入王府大門,決不阻撓蔚家妹妹的婚路。”她轉了身子,繼續麵向竇太後回道。
竇太後眉頭微蹙,“什麽叫靖安王願意,他不一直想重招你進王府嗎?”
聞言,蔚青瑤笑了,帶著一抹自嘲,“靖安王怎麽可能會是真心的?瑤兒以為隻要事事順著他,他便會招我回府。可惜他醉翁之意不在酒,無論我再努力,這輩子也不可能再回到靖安王府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竇太後詫異道。
她走近一步,細細解釋道:“這件事,有三個疑點。其一,如果他想招我回府,當初為何要休了我?其二,他雖對我好,卻從未提過招我回府的事。其三,他為何隻對我好,卻對蔚府其餘人處處打壓,就連對太後娘娘您,他也不放在眼裏?”
竇太後一聽,也覺得蹊蹺,思忖了片刻,也想不出所以然,她索性直接問道:“那你這陣子與他接觸,可發現了什麽端倪?”
“後來我仔細觀察與琢磨,才發現他不過是想一葉障目,讓皇上以為他對蔚府還是有繼續結交的意思,從而他纔好騰出手來,該怎麽行動,就怎麽行動。”蔚青瑤緩緩道。
反正軒轅暝有沒有招她回府的心,隻有她知道,旁人也隻是看到了外表。
竇太後聽完這席話,眉頭都皺到了一起。
這麽說來,將她打發回靖安王府的計劃,是行不通了?
看出她的疑慮,蔚青瑤也未說破,反正她就是想將自己打發出去,再給蔚南煙和蔚芙指婚,至於打發去哪兒,她根本不在乎。
“既然靖安王無意於你,那日後你便少與他來往,畢竟他和蔚府本就不對付。”竇太後終於放棄了。
蔚青瑤也未表現出欣喜,隻平靜地點了點頭,“瑤兒知道了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她不耐煩地罷了罷手。
蔚青瑤頷首,彎著腰退了下去。
出了宮。
青梅等在太樂門,見到她出來,頓時捏了一把汗,“青瑤姐,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。”她揉了揉她的腦袋,笑道,“太後終於放棄讓我重回靖安王府了。”
“真的嗎?”青梅大喜過望,“太好了,那青瑤姐就不必顧忌著太後,而委曲求全地和靖安王來往了。”
“但我終究是蔚府女兒的一個絆腳石,她還是會想辦法將我嫁出去的,不過隻要對方不是軒轅暝,是誰都無所謂。”她亦鬆了一口氣。
青梅點了點頭,“這麽好的事,咱們去星馳樓慶祝一番吧!”
貢院的事情還沒完,現在是非常時刻,蔚青瑤正要笑著拒絕,路過將華門時,突然看到了東樓池月。
隻見他身後跟著兩名侍衛,身前是身著官服的龍孤歡,一看就是被押解進宮的狀態。
“那不是國師大人嗎?”青梅顯然也看到了他們,訝異道。
而同時,龍孤歡也看到了她們,笑著問蔚青瑤,“瑤丫頭,你怎麽來宮裏了?”
“太後召我進宮聊天。”她言簡意賅道,同時裝作好奇地看了東樓池月一眼,“國師大人犯了什麽事,需要你親自去請?”
龍孤歡本不想多說,但誰叫她是軒轅暝中意的女人,隻好湊近她,悄悄透露了幾句,“聯合考生作弊,正要送往禦書房,皇上要親自審問。”
“作弊?”蔚青瑤眉眼一沉,“這怎麽可能?”
他見她一副驚訝的神情,笑了笑,“這怎麽不可能?這東樓池月雖是質子,可也是盛國的太子,他聯合考生作弊,再往我頤國朝廷安插眼線,這不是很正常嗎?”
蔚青瑤抿了抿唇,看向一旁神色平靜的東樓池月,“那......雪路姑娘呢?”
“同謀,一律同罪處理!”龍孤歡公事公辦道,見她這麽感興趣,不禁疑問,“你好像對這神棍很有興趣?”
她回神,笑道:“我隻是對查案有興趣,所以多問了幾句。”
“那敢情好啊,要不要我去跟靖安王美言幾句,讓他把你安插到大理寺來陪我?”龍孤歡一副求之不得的樣子。
她搖頭一笑。
“龍孤歡,你到底走不走?”東樓池月看向他們二人,一副等得不耐煩的表情。
“來了來了,催什麽催?”龍孤歡沒好氣地回道,然後又笑著對蔚青瑤說,“瑤丫頭,我去忙了哈,一會兒一起去玉清檯喝一杯怎麽樣?”
“考生作弊,這是大案,我就不耽誤你查案了,去吧。”蔚青瑤罷了罷手。
龍孤歡歎了一口氣,隻好朝侍衛揚了揚頭,帶著東樓池月繼續朝禦書房而去。
待四人一走,青梅立刻湊過來,神色緊張,“青瑤姐,這可怎麽辦?”
“你馬上回府替我遮掩,我需要喬裝迴雪路解決眼下的事情。”蔚青瑤一邊快步走出將華門,一邊交代。
青梅跟在她身後,一臉著急,“可是適才龍少卿都說了,您會和國師同罪處置的,靖安王顯然是想對付你!”
“兵不厭詐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?”蔚青瑤神色堅決。
如果這一次她逃了,反而壞了東樓池月的反間計,所以她必須以身涉險,拉軒轅暝下水!,今夜就陪你一個人。”青梅眉頭一顫,轉向蔚青瑤,小聲道:“主子,好像是靖安王。”蔚青瑤凝眉,長出了一口氣。還真是陰魂不散。她快走幾步,跟上前麵帶路的下人,笑問道:“小哥,能否換一條道?”“小姐可是不便?”下人回頭。她點了點頭,“遇上了一個熟人。”下人會意一笑,“好的,那咱們走這邊。”說著,他就帶著她往旁邊的小路轉去。豈料三人還沒走多遠,就見前麵忽然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,“小娘子,咱們又見麵了!”蔚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