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抬起頭,看著殷素,麵上有著的笑容,但這笑容背後卻有著沉重:“素素還沒有吃晚飯吧,你先去大廳,爹爹等會便來。”看了殷王爺一眼,殷素點點頭,便離開了書房。稍有沉重的腳步,孤寂的背影,逆光走出書房。遠去的腳步聲飄向天空,書房恢複了靜寂,隻有聲聲歎息。“王爺,屬下,應該怎麽做?”藏匿於書架後的暗影走了出來問道,語氣中的不確定與凝重讓這個書房的氣氛又壓抑了一分。殷王爺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,久久不說話。暗影也...“傻孩子,你不管做什麽爹爹都是支援你的。太子不是你的良人,如非當初你硬要嫁……唉,不說了,如今你能想明白也是好事。隻是爹爹也要問問你,今日所發生之事。”
殷素也知今日發生之事必然不會逃過殷王爺的耳目,說不定明日便滿城風雨了。“今日之事,是女兒太激進了。”
“今日天色也已晚,明日爹爹會進宮和皇上細說的。素素,你剛受著驚嚇,也去休息吧。爹爹回書房處理事務了。”
定下退婚的事,殷素自然就放心了。
她纔不要和那個太子糾纏不清,越早撇清關係越好!
別說她不想嫁人,就是要嫁,也不會嫁給淩炎那家夥!
等殷王爺走後,殷素對丫鬟融兒吩咐道:“融兒,我要沐浴更衣。”
融兒立即應聲道,唯恐慢了一秒鍾惹怒了殷素,讓殷素像往常一樣打她罵她。
屋中,融兒已將洗澡水備好,屋內水汽氤氳,水中的風幹的桃花因為熱水的浸泡,花瓣慢慢舒展,散發出淡淡的幽香。殷素稟退了其他丫鬟,隻剩了融兒。融兒站在門背後,心中甚慌,手心隱隱出汗。
殷素不慌不忙的走到屏風後,解開衣衫,步入浴桶。隨後看著屏風前站在屋角的融兒,微微一笑道:“融兒,你過來。”聲音不高不低,平淡如水,卻讓融兒心中一緊。
融兒顫顫巍巍的走過去,繞過屏風來到殷素旁邊。
“融兒,你看這條線好看嗎?”殷素抬起嫩藕般的胳膊,給融兒看。
融兒順著殷素的玉臂看去,在白皙的手腕上有一條刺眼的紅色細線,沿著手掌紋路從手心掌直通內關穴。顯得有些突兀和詭秘。
“好看。”融兒心中很是緊張,隻能順著意思回道,但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感覺。
“嗬,好看?可是它卻能要了我的命呢!”殷素陰森森的說道。
融兒一聽,腳一軟便跪在了地上。“小姐!”聲音中竟帶了點哭腔。
殷素皺了皺眉,膽子也太小了點吧。
“這是硃砂毒,我暫時沒有找到解藥,不過我找到瞭解毒的一種方法,隻要把此毒渡給另一人便可解。”殷素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融兒,“融兒你可願意?”
融兒一聽殷素叫自己的名字,身子的打了一個顫,她學識不淵博,也沒用聽過這種毒,卻也聽懂了殷素想讓她幫她解毒的意思。她明白她一個地位不高的丫鬟,如果中了這種毒,必然沒有人願意為她解毒。
抬起頭,融兒看著浴桶中的也正在看她的殷素,接觸到殷素那深邃的眼神,融兒心中一慌,急忙移開了視線,低頭看著自己緊攥著裙擺的雙手。
殷素靜靜的看著低頭跪在地上的融兒,她的身子微微顫抖,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白的發青,她知道她在鬥爭。在死亡麵前,為了另一個人犧牲生命這種偉大的事情,如果是一瞬間的決定還好,但一旦有了思考的時間,換做是誰,這都是一種考驗。
“你不願意的話,我也不會逼你的,畢竟沒有人會願意的,你出去吧。”殷素淡淡開口道,她並不怪她,捫心自問,換做是自己也是做不到的。
融兒頓時鬆了口氣,心中卻如亂麻般。“小姐,我…如果小姐沒有找到其他人,我……我願意為小姐解毒。”雖然不想死,但她的命是殷王府的,既然是小姐的丫鬟,那她的命也是小姐的。
看了眼依舊低頭跪在地上的融兒,殷素挑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,嘴邊勾出了一抹莫測的笑容。
“今天是最後一天了,要解的話必須要快,不然再過一個時辰,神仙大羅來都沒有用了。”殷素深深歎了口氣。“融兒,你可想好真願意為我解毒?”
融兒暗暗嚥了咽口水,最後一天?心中的大石更顯壓抑,渾身感覺軟乎乎的,使不上力,腦中嗡嗡作響,看似一片空白,卻在不停的高速思考。
在這種生死關頭,她不是大俠英雄,沒有那種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氣概。但是她心中卻有著多年的情義與對殷家誓死效忠的心意。
過了許久,融兒似是決定好了。
“小姐,融兒的命是小姐的,死而無憾。”微微抬起頭,閉著眼,眼前閃過兒時與殷素的點點滴滴,雖不完美,卻也快樂,她的命是殷老爺給的,她的童年是她給的。
“那好,割破你的手指,放在那條紅線上,那線便會消失出現在你手上。不過此毒很是獨特,如果在渡引過程中受到對方的反抗則會使雙方都喪命。融兒你可明白?”殷素伸出手搭在桶的邊緣,一臉深沉的看著融兒。
融兒咬著唇點點頭,手撐著木桶站了起來,看著搭在桶上的手,把手指咬破,慢慢放上去,在即將碰到之時,殷素開口提醒道:“記得,你必須要心甘情願。”
手一頓,融兒堅定的點了點頭,便把手放了上去。因為沐浴的關係,殷素的手臂上熱乎乎的,熱感從手指傳遞到融兒的心底,卻也宣召她的死期,心髒如同打鼓般,越跳越快。
恍惚中似聽到遠方傳來,耳朵嗡嗡作響,卻讓頭腦越發清醒自己的死期。強壓著縮回手的想法,卻不時的想著,“我是願意的,我是心甘情願的。”
殷素看著融兒一臉壯士赴義的表情,不由有些好笑,心中卻不住的溫暖。原來還有其他人,在守護著她。在這個異世沒有了千,花影兒,卻還有著其他人。
過了一會,融兒張開眼,殷素的手腕上有著些許血跡,但那條紅線卻沒有消失,心中一緊,暗想到:“這是怎麽回事?難道小姐的毒沒有解掉?”縮回手,拉開袖子,自己手上卻沒有紅線,心中一悶,雙腿瞬間沒了力氣,跌倒在地,身子有些發冷,嘴裏細聲嘀咕:“怎麽會這樣?怎麽會這樣?”
融兒抬起頭,看著隻是靜靜看著自己手腕的殷素,心中驀然一酸,哭道:“小姐怎麽辦?小姐不能死啊!”
這一哭聲把正在神遊的殷素拉了回來,殷素一看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的融兒,嘴角一抽,到把她給忘了!
“停!”
這一聲倒真是管用,融兒的話卡在喉嚨裏,隻是抽泣的看著殷素。
“這線是我用紅砂畫的,沒有什麽硃砂毒。殷素舀了一勺子水,衝掉了手上的血跡,拿手搓了下,手上的紅線消失,隻剩幾滴沾有紅色顏色的水。
“小姐,你騙我?嗚嗚,我還以為……嗚嗚。”融兒心中的擔憂盡去,也放聲大哭了起來。”
殷素頭疼的拍了拍她的腦袋,“好了別哭了,明天帶你出去逛街。”
融兒聽到後,睜大了眼睛,自從幾年前,小姐再也沒有帶她出去過,明天竟然可以出去逛街,融兒大喜,但想著想著,又哭了起來,“小姐,你真的要帶融兒去嗎,你不討厭融兒了嗎?”
殷素歎了口氣,“傻丫頭。”
原身因為對融兒每每外出都跟殷王爺高密的不滿,對融兒經常打罵,雖手段不狠,卻也是百般折磨。
殷素不想留一個對自己心中有怨的人在身邊,才對她有試探。她從來沒有自己的人生,而這次行動不過是為了消滅最大的敵人所計劃的,而她成了這次鬥爭的犧牲品。她一直知道自己是棋子,終有一天會成為棄子,甚至是死棋。而她最後的一句“很高興認識你,殷素。”讓她徹底奔潰,她一直以來都將瑰芮當作是花影兒的替身,但如今卻讓她明白,她是瑰芮,亦是她的好友!夏風吹來,春天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逝去,就如我們身邊那些事物,那些人,在不經意間就離開了。“逸城。”殷素抽抽噎噎的叫他。“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