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他座椅旁邊,伸手撫摸著上麵柔軟的皮毛,喃喃自語,“定是那種愛而不得、生不如死、家破人亡、慘絕人寰的風水。”司墨瞳孔一縮,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家王爺的臉色,見他薄唇緊抿,鳳眸洶湧,滔天怒意無處發泄,這是第一次他忍一個人,忍到這種狀態。就是站在他身邊的蔚青瑤,也感覺到了來自他身體的寒意,見目的已經達到,她便心滿意足地回到軒轅夜身邊,微微一笑,“看來靖安王也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忙碌,今夜,咱們就不在這...她緩緩地睜開眼,對上一臉錯愕,眼角還掛著淚珠的青梅,蒼白的唇角輕輕一揚。
“青瑤姐,你快嚇死小梅了!”青梅一把撲過去,緊緊抱著她的脖子,眼淚再度決堤。
蔚青瑤摟著她的脖子,眼眶微紅,笑著罵道:“傻丫頭,你哭什麽,我隻是昏迷了,又沒死。”
“嗯嗯,我知道,我是開心。”青梅說什麽也不撒手,破涕為笑。
龍孤歡和軒轅暝,一個站著,一個坐著,心裏懸著的石頭,這才放了下去。
軒轅暝倒了一杯水,走到床邊,遞給她,溫柔一笑,“你都快把本王嚇壞了。”
“王爺不是已經打定主意去追雪路了嗎?”接過他手裏的水,她笑著打趣。
軒轅暝笑容一滯,繼而又尷尬不失禮貌地一笑,“你都聽到了?”
“嗯。”她煞有其事地點頭。
對上她戲謔的眼,他也沒有心虛,反而厚著臉皮說道:“本王這是用激將法,想讓你快點清醒過來罷了。”
“你是王爺,你說的都對。”蔚青瑤也不繼續跟他追根刨底,看向龍孤歡,“九殿下也來了?”
龍孤歡微微頷首,看來適才發生的一切,她都知道,隻是動不了罷了。
現在他可能還等在外麵。
蔚青瑤心裏過不去,這麽多人替她操心,虧得她剛剛還想就這麽一走了之算了,“能勞煩你過去跟他報個平安嗎?”
他看向默不作聲的軒轅暝,軒轅暝點了點頭,他纔出了清涼台。
現在她隻是身體有些虛,但她不想留在這裏過夜,“青梅,馬車在外頭嗎?”
“我送你吧。”軒轅暝起身,走到她身邊,自然地將她打橫抱起,緩步走出清涼台。
看到他的動作,她微微一驚,想要掙紮起身,但一想到自己身子這麽虛,恐怕下來也得靠青梅攙扶,隻好打消了自己的想法。
此時正是深夜。
涼風陣陣,屋簷下的花燈搖曳,守夜的婢女和下人,遠遠地看著這一幕,眼中豔羨不已。
一個光耀如天神,一個絕美如仙女,衣裙飄飛,青絲纏繞,羨煞旁人。
青梅跟在後麵,看著這一幕,不由得都呆了。
感受到旁人驚豔的目光,蔚青瑤抬起頭,看了看眼前的男人,又低下了頭,“軒轅暝。”
“嗯?”他輕輕應了一聲,低沉性感的嗓音,使得寬厚的胸膛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她沉默了一瞬,終是開口,“允兒,不是你刻意餓死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坦然回道。
她緩緩點頭,“那你為何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?”
不管是逼死她,還是想讓她死心塌地離開王府,這都說得通,因為他們一開始的陣營就不同,而她隻是蔚府的一顆棄子,他折磨她,隻是想對付蔚府。
“因為,我知道你不是蔚安的女兒。”他腳步不停,神色莫測,“所以,我在殺雞儆猴。”
那麽這一切就都通了。
可他生性殘忍,就算現在戴上了麵具,那也不是真實的他,既是如此,無論他怎麽努力,她也不會成為他的真命天女。
就算沒有允兒的死,依著她身體裏的現代靈魂,在王府受的委屈和折磨,也沒有減少半分,所以她的心意也不會變。
隻是這些日子,若沒有他的幫助,她也不可能順利走到現在。
所以,她會撤了對他的計劃,從此兩人橋歸橋,路歸路。
“你的真命天女,真的這麽重要?”她問。
他頷首,“如果能找到一個真心喜愛的女子,也許我會不顧什麽真命天女。既然沒有喜愛的女子,那就退而求其次,選個命定的女子也可以。”
看他渾然不在意的語氣,她心裏也沒氣,“那我祝你找到你喜愛的女子吧。”
“這事強求不得。”他回道。
她嘴角一抽,強求不得你自己,你就來強求我?
知道他腦子跟尋常人不一樣,她也就不再多說,不如閉上眼休息。
來到王府大門前,蔚青瑤睜開眼,卻看到了等在不遠處的軒轅夜,一株梨花樹下,他孤獨地站在那兒,看著他們,身影被花影籠罩,看不清他的神色,隻覺得給人一種悲傷的感覺。
軒轅暝也看到了他的身影,沒有往日的冷嘲熱諷,而是什麽也沒說,直接抱著蔚青瑤上了馬車。
在上馬車的那一瞬,她看到樹下的他轉過身,默默離開了。
“心疼了?”軒轅暝平靜地問道。
蔚青瑤不想搭理他,翻了身,靠在了車廂上,看著車窗外。
她心疼了?
她隻是有點覺得對不起他。
不止是他,還有東樓池月,這些人,都是她複仇的工具,可是他們卻對她都付出了真心,不管是友誼,抑或是別的什麽感情。
隻有她,阻斷了所有人的感情入侵,活在自己的仇恨中,自私又可悲。
青梅跳上馬車,跟著車夫在前麵趕馬。
此時站在府門前的龍孤歡走過來,同軒轅暝告了辭,看了一眼蔚青瑤,也離開了王府。
馬車徐徐前行。
馬車中的蔚青瑤不說話,軒轅暝也沒有再打擾她休息,二人一路無話,直至馬車停在鳩淺居,他才抱起她,一直將她送到了內室的床榻上。
“你好好休息,我明日再尋太醫為你看診。”叮囑完,他轉身欲走。
她一把拉住他的寬袖,目光真摯,“今夜,多謝。”
“客氣。”他唇角一勾,笑容爽朗而陽光,然後瀟灑地轉身,大步離開了內室。
青梅走過去相送,然後關上門,這才急急來到蔚青瑤身邊,皺眉問道:“青瑤姐,究竟發生了什麽,你怎麽會突然暈倒啊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,加上受了點刺激,就昏倒了。”她能說自己靈魂出竅嗎?她不能。
不是她不想告訴青梅,而是不想她過多擔心,那個哭得傷心欲絕的傻丫頭,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。
如果非要說個可靠的理由,她猜測,可能跟她太過頻繁使用黑狐有關,畢竟黑狐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,她使用次數多了,很有可能讓她和這具身體分離,進入到另一個虛無的世界。
但這也隻是她的猜測,若要證實,可能還要繼續觀察觀察。
青梅見她一臉疲憊,也不好再多問什麽,為她掖好被角,熄了燭火,也乖乖地退了下去。
躺在床上,望著頭頂的蚊帳,蔚青瑤開始想這一天發生的事情,以及往後的打算。
除了軒轅暝,蔚府一家人惡貫滿盈,就算她就此罷手,他們也絕不會善罷甘休,所以她必須將眼前的計劃完成,才能安心離開京都。
想了一會兒,實在睏倦,她閉上眼,緩緩進入了夢鄉。
在夢裏,她見到了現代的父母,三個哥哥,一家人又團聚在了一起。
一夜好夢。
翌日。
是個陰雨天。
細雨綿密如織,飄落到地上,潤物無聲。
窗前,擺放了一張書桌。蔚青瑤坐在書桌前,繼續抄寫著佛經,希望她的允兒能夠早日投胎,輪回到一戶平常幸福的家庭。
青梅做完家務,站在門前看著院子裏的千瓣桃紅樹,就如這春雨一般,心情清新明亮。
自從得知小世子的死,是個必然結局時,大家的心境就變得不一樣了。而主子也如同獲得了新生,今天就是一個新的開始。
細雨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,雨水從屋簷流下,掉進水坑裏,叮咚作響。
蔚青瑤寫完最後一個字,將筆擱在硯台上,抬眸看向窗外的雨景,朦朧而雅靜,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。
這時,院外大門傳來了敲門聲。走兩步,蔚青瑤一把將他拉住,“殿下莫衝動,這事一定有緣由,還請殿下先留在夜雪軒,先觀察情況,若有變故,青瑤也有個人照應不是?”軒轅澈一聽有理,“可是......”“十二殿下,還請不要讓我們為難。”侍衛冷聲催促道。蔚青瑤按下軒轅澈的肩頭,“放心吧,我和大理寺的龍孤歡是好友,皇上將我安置在大理寺,而不是別的地方,說明他已經對我留有餘地了。”皇上隻是想將這事暫時平息一下,畢竟這事終究得有個交代。軒轅澈年...